翁羽莹跟方成岩?

    这一点倒是大大出乎了宋蜜的意料。

    不过,既然沈延业手里头有证据,怎么不直接跟翁羽莹谈,反而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跟她说?

    要么,他已经说过了,对方不受威胁。

    要么,他手里头根本就没有实证,所以才跑到她这里来虚晃一枪。

    过了过脑子,宋蜜语气不善道“你有欠条在手,大可以直接跟温律师谈,你有你老婆跟方成岩出轨的证据,也大可以直接跟他们谈。”

    “结果你却偏偏打电话给我?”她讥诮一笑,“沈延业,你现在是走投无路得脑子坏掉了吗?我为什么帮你?就凭你手里那点儿股份?”

    “谁说我手里只有我自己这份儿?”沈延业自然有他的依仗,他打这个电话,除了要解决官司的事,也是来询价的,“早八百年,我手里头就不止一份了,不过之前碍于老爷子的规矩,大家明面上都假装只捏着各自手里的那一份罢了。”

    事到如今,规矩都被他们联名作废了,他手里的股份卖给谁不是卖!老爷子生前死后都没把他当亲儿子看,他又何必执著于四海集团是不是姓沈呢!

    再说了,他从前想要宋蜜现在坐的这个位置,难道是图四海大厦66楼那间办公室视野开阔,站得高看得远吗?

    说到底,还是为了钱!

    要怪就怪老爷子,在宋蜜出现之前,他已经打压了他们五年,自从老大被撕票之后,老爷子性情大变,把他们一个个都清出了公司。

    没实权没职位,五年了,谁还肯听他们的?

    今时今日,他也想通了,什么都不如到手的票子亲,“……怎么样,不少了吧?”

    宋蜜便不作声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沈延业是来卖股份来了!

    但是直觉上,她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四海集团的股份已经是他最后的保障,就算是真的要卖,难道不是应该等到她最需要的关键时刻?

    这么早早地就掀了底牌来问价,怎么看都不是正常套路。

    果然,见她不表态,沈延业很快又开口了,“宋蜜,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老爷子真当他能瞒得滴水不漏?”

    “有些东西究竟香饽饽,还是烫手山芋,我沈三未必真的就是两眼一抹黑。”

    说完,沈延业就把电话挂了。

    这几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沈延业知道了什么,怎么知道的?

    思忖间,另一部手机响了,是乔卫卫,“蜜儿,你今天会来看我哥吗?”

    宋蜜眉心一动,问“你在医院?”

    乔卫卫连忙道,“对,我嫂子已经来看过我哥了,刚刚走了,她回帝都了。”

    听起来,乔卫卫的声音很是有些迷茫。

    “嗯。”宋蜜应了声,“对你来说,至少解决了一桩麻烦事。”

    “可是我感觉不好。”乔卫卫想起傅偲偲离开病房时的样子,只觉得不好,非常的不好,“我感觉要出事。”

    “出大事。”

    宋蜜没接话。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又不了解具体情况,能说什么呢?

    乔卫卫忧心忡忡地自说自话了几句之后,才想起来自己给她打这个电话的其中一个目的,“对了你今天到底来不来看我哥,刚我哥阴阳怪气地问我呢!”

    宋蜜将手肘隔在车门扶手上,下意识地拿指腹按压着太阳穴,语气不耐,“我很忙。”

    乔卫卫默了会儿,然后才“嗯”了声,接着道,“对了,温律师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晚上来魅色找我。”

    话说到这里,乔卫卫顿时不自在了起来,“蜜儿,他找我干什么?”

    “该不会是……是帮他哥们儿……”

    乔卫卫还在那头吞吞吐吐的,宋蜜已经直接开口否定了,“不会。”

    “啊?”乔卫卫问,“你这么肯定?是温律师跟你说了什么?”

    “那他找我什么事儿啊?”

    宋蜜一时没吭声。

    乔卫卫这下倒是很快想到了,“该不会是你们俩吵架了吧?”

    “他这是想曲线救国,让我帮他哄你?”

    “那你快跟我说说,他怎么惹你生气了?”

    “……”

    乔卫卫还在说,宋蜜的眉心已经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雪白的一道褶,久久不散。

    早上在公寓门口,男人单膝跪地向她求婚的一幕,慢动作一般在她脑子里回放。

    反复循环。

    仿佛他的膝盖不是落在地上,而是落在了她心尖上。

    重重的一响,敲得她整个人神魂一震。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卫卫大概已经叫了她好几声,“……蜜儿,你怎么不说话?”

    “你们到底怎么了?”

    宋蜜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是也不知道怎么的,嘴不由己一般,还是说出了口,“他向我求婚,被我拒绝了。”

    手机那头,乔卫卫直接惊呼了一声,“真的假的?温律师动作这么快的吗?”

    “他怎么求的?”

    “……你刚说什么,你拒绝了?你为什么要拒绝?”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她的耳膜连接不停地一震再震,最后她干脆把电话挂了。

    却不知,驾驶座上的叶昭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已经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次,又一次。

    ……

    二十多分钟之后。

    宋蜜推开包厢的门,走了进去。

    见她进来,霍清珏立即起身,从旁边的座位上拿起一束花,朝她走了过来,“送给你。”

    一大束雪山玫瑰。

    雪白娇嫩的花蕊中透着淡淡的青黄,一看既知是空运过来的进口品种。

    顿了顿,宋蜜伸手接过来,“谢谢。”

    霍清珏却看出了她兴致不高,或许不单是兴致,好像连情绪都较之平时有些不同,隐约是低落的。

    ——她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顺着霍清珏的动作,宋蜜走到了餐桌前。

    落座之前,她随手将花束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她一向不爱花。

    唯一不同的,就是天堂鸟。

    偏偏,男人今天送的那束,被她粗鲁地扔在了车上。

    对面,霍清珏心里却生出了一种清晰而细腻的感受,那就是,好像每次见她,她都跟上一次不一样。

    便在两人刚坐下不久,正在上菜,宋蜜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看了霍清珏一眼之后,她起身走到窗边去接,“喂?”

    “宋蜜吗?”直觉是个在哪里听过的女声,不太年轻的。

    第88章 看他的样子,我怎么感觉好像你提了分手一样

    宋蜜刚把耳朵里听到的声音和声音的主人对上号,对方也自报了身份,“我是温宴礼的母亲。”

    “您好。”心头一动,她并未具体称呼对方,直接问了声好。

    “你现在说话方便吗?”封盛芷其实想问的是,她有没有跟自己儿子在一起。

    宋蜜听懂了,“温律师不在我旁边。”

    跟着是一阵沉默。

    想来对方应该是在考虑该怎么说,宋蜜也不急,安静等着,洗耳恭听。

    手机这头,封盛芷并非是有什么犹豫,只不过,她到底是长辈,以大欺小的事,做起来总归是有几分不自在的,“我今天冒昧打这个电话给你,是要向你表明一个态度,也希望你能成全我一件事。”

    封盛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稳定,多几分循循善诱,避免咄咄逼人,“阿礼昨天晚上跟我说,他要向你求婚。”

    “他还告诉我,你们之间意外有过一个孩子,虽然孩子没了,但是他始终觉得对你有一份亏欠和责任……”这些话是她思来想去早就打好了腹稿的,并且她相信,宋蜜听过之后绝不会无动于衷。

    “……但是我并不赞成,你们认识和交往的时间并不算长,他甚至都没有见过你的父母,家人,也不知道你的过去,当然,你也不了解我们……”

    宋蜜完全赞同封盛芷所说的话。

    也十分理解她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

    因为她说的全都是事实。

    是以,宋蜜心里头没有任何不愉快,也没有打断对方。

    很快的,封盛芷提到了温家,“……阿礼的父亲,也认为你们不合适。”

    话说到这里,封盛芷忽然停了下来。

    宋蜜意识到什么,很快说了句,“如果您还有什么想说的,请继续,我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