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看电梯还没下来,又转身退到人群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手臂抱着自己,身体弯下去。

    傅靖霆走近,他手搭在她肩膀上,微微俯下身去,“很难受?不然住院好好检查检查。”

    “我不住院。”

    许倾城脱口而出,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住院上。

    头晕,心跳过快。

    坐下来就好了很多。

    “我缓缓就好,没事。”

    男人敛眉盯着她,手掌从她肩膀上落在她后颈,许倾城本能想要推拒,被他一手压住了脑袋,“别动。”

    男人手指在她后颈处轻按,手掌压着她的脑袋扣在自己怀里,他人就站在她身前,替她遮去了周围的目光。

    许倾城垂着眼,落在视线里的是两个人的鞋子。

    浅色高跟鞋和黑色皮鞋。

    女人和男人。

    即便是隔着距离也觉得暖味难言。

    可此刻,她难受到一动不想动,一句话,一个字都不想说。

    他按在她脖子上的手指温暖,力度适中。

    由他圈起来的这个空间莫名就充满安全感。

    许倾城眼睛莫名就有些酸涩,心里竟是说不出的委屈。

    电梯门开,人群往里涌,许倾城要站起来,男人搀了她胳膊一下将人拽起来。

    她站稳就还是往旁边移,跟他错开距离。

    旁边有人跑过来,一挤,许倾城差点被撞出去,傅靖霆眼疾手快地将人拉住,扯了回来,他手臂自然缠在她腰上拥着她往前走。

    两人进了电梯,电梯里人多,挤得还要往后退,一点位置都没有,她就被她他牢牢地抱在怀里。

    电梯一开,看到傅靖霆那一刻的喜悦在看到许倾城时瞬间熄灭。

    这会儿看两人靠在一起,那股子亲密劲儿直往眼睛里扎,扎得眼珠子通红。

    她站在电梯最内的角落里,看着电梯门开后人流散开,看着他们离开,眼睛里的愤恨和嫉妒再掩饰不住。

    第102章 发脾气,要哄

    出了电梯许倾城就挣开他。

    男人倒也不勉强。

    开车送她回家,路上经过银湾酒店。

    一个男人叼着一支烟,手里拎着个保温桶,一头奶奶灰的发丝被夜晚的霓虹打得熠熠生辉,他往那里一站,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就全都出来了。

    不过此时郁时南满目不耐,看到傅靖霆的车子过来时,恨不得一脚踹在他车头上。

    等着车窗一落下来,他拿起保温桶往里狠塞,“我他妈真是你家……”

    厨子两字塞在牙缝里,看清座位上还坐着个女人,还是个漂亮女人。

    保温桶狠塞的那股劲儿都收了收。

    郁时南视线落在许倾城的脸上,额角抽了抽,他手一松放了保温桶,“你他妈讨好女人可以,别来使唤我啊!”

    傅靖霆本来还想说个谢字,这会儿一句话也不说了,直接脚上油门一踩,车子开了出去。

    郁时南吃了一嘴尾气,气得直骂。

    送她到楼下,傅靖霆倒是真的遵守承诺没有上去。

    许倾城拎着药袋和保温桶,心里很是波动,站在那里一时竟是找不到话说。

    傅靖霆看她那模样,忍不住挑了下眉角,闹她,“怎么,想让我陪你上去?”

    “谁想了?”

    她嗤一声,匆匆转身。

    她脚步加快,竟是有些不自在,脸也跟着发烫。

    傅靖霆看她进去,他手点在方向盘扶手上,指尖收了收。

    许倾城进了房间,她冲到窗口往外看,远远地看到男人车子的尾灯闪着拐走了。

    心脏发木,也说不出为什么,有些怅然若失。

    她视线收回来,为自己这份不该有的情绪。

    保温桶里是粥,很好喝,养胃。

    许倾城一勺一勺地喝着,眼泪突然啪嗒啪嗒往下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才会这样,情绪泛滥不可控,矫情吧啦的十分惹人厌。

    可是人生就这样吧,总会有那么一个瞬间会让你觉得温暖。

    会很突兀地想抱住他再汲取一些温暖,不让他离开不让他走。

    这种情绪莫名其妙又可怜。

    他是她的谁,跟她什么关系?

    成年人的世界里,食色性也,分门别类划分得那么清楚,她这么清醒的人,为什么会突然生出这种不切实际的贪恋?

    可是病床上睁开眼的那一刻,周围一个亲人都没有,荒凉感都渗透到骨头里。

    就如此刻,这个房间里空荡荡的,她一个人,不管难受与否都要一个人撑。

    她只是很希望,哪怕旁边有一个人帮不到她也不要紧,能够帮她加油鼓鼓劲也可以,或者帮她转移一下注意力,让她不要再陷入这种高压情绪里。

    但是,没有。

    没有这样一个人。

    许倾城抬手抹干眼泪,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像个傻子,却愣是把满满一碗粥全都喝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