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买东西。”许柔皱起眉头。

    “你爸妈给你买的?”周圆圆拆出一个眼歪嘴斜的手办,顿时拧起眉头,“这也太丑了吧。还怎么送人?”她关系要好的女同事要过生日了。

    许柔抬眼,看到那快递盒的邮寄地址竟然是锦瑟园,那个废弃小区。她心里哐当一下,立马拿小刀拆开,发现盒子里面空荡荡只有一张便利贴——

    “我在看着你。”

    她顿时如五雷轰顶,震在原地。

    记忆里,一个嘻哈垮裤男孩朝她傻笑着,“我在看着你。”然后,崔潜就在废弃小区里等着她。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响起熟悉的嗡嗡声。许柔撞翻小桌子,冲过去猛地拉开窗帘,看到了那个眼熟的白色无人机,它稳稳地停在窗外,如眼睛一样亮着两个红点。

    我在看着你……

    许柔顿时毛骨悚然,她颤抖着盯着那个无人机,转身到处寻找,最后拿起周贵儿的猫抓板就要开窗砸过去。

    “你疯啦!”周圆圆看她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吓得跑过来拉住她,“会砸到行人的!”

    她话音刚落,这无人机就突然失去控制一般,直接坠落。

    一声巨响,两人冲到阳台边,看到地上砸得稀烂的无人机瞬间被来不及刹车的汽车碾过——车停到路边,尉迟星从驾驶位下来,抬头与许柔的视线对上。他神色严肃,转身就朝楼道口疾步走去。

    无人机已经被来往车辆压成碎片。

    “隔壁的无人机啊,幸好没砸到人。”周圆圆舒了口气,又有点幸灾乐祸,“可算是砸坏了。”

    “不是我的无人机!”隔壁阳台传来那小胖子的声音。听到哐当声,他也跑出来看热闹了,“我早不玩了。”纵然是最新型号的无人机,也就让他保持几天的新鲜感,很快就束之高阁。

    “你什么时候不玩的?”许柔冲过去问。

    “好久咯。”小胖子耸耸肩,扭身回去了。

    许柔脸色惨白。那她这段时间看到的无人机是谁的?

    周圆圆捡起飘落到地上的纸条,看清上面的字后顿时也满脸诧异。

    门铃响了。

    尉迟星一脸焦急地回来,周圆圆立即汇报了字条和无人机的事情。自打崔潜这事儿发生后,她就很警醒。

    尉迟星看着纸条上的字,久久没有说话,等到他开口,直接就是——“搬家。这边你俩都别住了。圆圆你先回父母家,我送你。许柔你住我那儿。”

    “额……有这么严重吗?”周圆圆用胳膊肘拐拐许柔。

    “搬回去吧,上次我就连累你了。”许柔缓缓出一口气,握住周圆圆的手,“你绝对不能再出事了。快去收拾行李。”

    “现在?”周圆圆很是纠结,“明天莉莉要来找我。”

    “莉莉是谁?”

    “就上次野餐,说在整容医院见到过你的那个女孩子。”周圆圆说。

    “什么意思?”尉迟星插嘴。

    “哦,就是认错人而已。”周圆圆摆摆手,“我同事之前去拉双眼皮的时候见到一个姑娘长得贼像许柔。”

    尉迟星如梦初醒,他懂了。

    许柔也顿时醍醐灌顶——邢奔奔说的“不是许柔老师”,可能指的并不是许柔没有干那些坏事,而是——废弃楼里,绑架他的不是许柔老师,而是另有其人,跟许柔长得像的人,再加上披头散发,谁得认得那么清楚?

    那个所谓的“许柔”,压根不是许柔。

    她瞬间联想到曾经梦到的前世宿命,大部分都是自己的视角,而唯独只有烂尾楼狙击手那个梦,她跟随的是尉迟星的视角。

    因为,对方根本不是她,所以不存在第一视角。

    这是一个大胆的揣测,如果没错……那么在曾经的宿命里,真实的许柔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最后出现在动物园后厨,人间蒸发在狼园么?

    ……

    收拾行李,送周圆圆回家后折返,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一路上,许柔望着车窗外的夜色,都没有说话。

    所以……就在她以为完全战胜了命运之后,才发现真实的命运她压根就还没触及到。最凶险的一关,有着极其强悍的障眼法,此刻正在未来潜伏着等她。

    到头来,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必须考虑更多的可能性了,不为自己,而为尉迟星。

    回到尉迟星家,开门就是一片黑暗。幽静的月光从阳台那边撒下来。窗帘轻轻飞动。

    在这冷色调的月色里,许柔望着他笔挺的脊背,突然礼貌地开口,郑重而庄严,“尉迟,谢谢你,一次又一次地选择我……不管重来多少次,都依旧选择我。”

    这一刻,他却僵住了。

    “你知道吗?你是奇迹的代名词。”许柔笑着,开玩笑道:“是因为我救了你,所以你来报恩了吗?”

    “是。”尉迟星转身,望着月色中的她,心里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我重来这些遍,发现很多人每次都有不一样的一面,人心叵测,艰涩难猜。而你却始终如一,但也在这重复当中,每次都给我新的惊喜。”

    他顿了顿,“我每见你一次,都会多开心一些。看到你,我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可以一辈子永远只爱一个人,这并不是将最初的爱意原封不动保存下去,而是每天都会重新爱上对方。”

    他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认真地低声说:“只要你一个确定的眼神,我就可以在所不惜。”

    “我记得你说,担心我会恨你。”她目光荡漾着隐隐约约的水光,欣慰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