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卫清手里的剑险些掉落在地上,他猛地冲到黑衣人面前,用剑指着他的胸口,“你说谁死了?是不是墨玄方!”

    “是他,紫云宗主已经被我杀死了。”

    黑衣人依旧站在原地,半点也没有移动,仅露出的双眼像看着陷阱里的猎物一样看着卫清,声音冰冷无情。

    啊——

    卫清徒劳地张了张嘴,耳朵里却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的天塌了,世界已经毁灭。

    “我要杀了你这个老畜生!我艹啊啊啊!”

    裹挟着灵魔之气的寒芒,带着卫清所有的怒气,怨气,带着他如身置地狱一般的痛苦,狠狠地刺入了黑衣人的胸膛。

    对面的空气像水波纹晃动起来,黑衣人的身形扭曲,隐没在水纹之中……

    虚空里,出现墨玄方的脸。

    “玄……玄方?”

    卫清的眼里蓄满泪水,不敢置信地,颤抖着触碰墨玄方的面颊。

    墨玄方慢慢地扬起嘴角,报以一个宠溺的笑容,像从前的许多个日夜,他眼神温柔,看着卫清。

    “司……瀛……是我……”

    “你怎么了?”

    卫清注意到墨玄方虚弱疲惫的声音,和愈发青白的脸。

    血从墨玄方的胸口流出来,将白色的衣袍染成了画,然后在画面最美的瞬间,轰然倒塌。

    “是我吗?不……不……”

    卫清疯狂地摇着头,后退了两步,他看看自己的双手,洁白无辜地伸展着,没有血,更没有剑。

    “不是我……我没有杀你,我没有杀!”

    卫清抱头跪在地上,声嘶力竭。

    七情封魂阵,要封也该封我的魂啊!

    “所以呢?你要不要为他报仇?”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了出来,卫清抬起头来,看见是逍遥殿主周幽,七情封魂阵守阵之主周幽。

    他手拿七宝花贯杵,那杵身乌黑,通体雕有奇怪的花纹,斜斜靠在肩膀,似有百斤之重。

    卫清缓缓地站起身,眼里已如死灰。什么紫云宗,什么同门师叔,在他杀死墨玄方的那一刻,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呢?你要我做什么?”他呆呆地,机械地答道。

    “拿着……”周幽将花贯杵递给卫清,“杀了我,给宗主偿命。”

    卫清怔了一下,伸手去握住了花贯杵,乌黑的杵身上立刻显现出暗红的流纹,像被点燃的魔杖。

    “杀了他,给宗主偿命。”他的眼里倒映出暗红的流纹,如星火燎原,点燃他内心深处的魔性。

    “杀了他,杀了他……”

    卫清紧紧握住杵身,突然仰天一声狂笑。

    空间碎裂,七宝花贯杵的前端爆开暗红的流云,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雷霆一击。

    这一击,就连大罗金仙也不能抗衡。因为在这绝仙天阵里,在这七情封魂阵,七宝花贯杵——

    就是天道……

    “宗主!”

    周幽撕心裂肺地狂喊,失神地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

    漫天的火红流云里,本该是卫清倒下的地方,墨玄方生魂绽开金色的虚影,如巨大的金色堡垒守护心爱的子民,挡下七宝花贯杵致命的一击。

    流云散去,墨玄方踉跄了一下。

    他的脸色青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他忙闭上眼睛,运功调息,终于稳稳定住了身形。

    在他脚下,蜷缩着还未清醒过来的卫清,思、恐、怒三种情志关卡,将他折磨至癫狂,不知何时才能苏醒。

    好在危险已经过去,墨玄方将到手的七宝花贯杵收于囊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再也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落在青石上绽开血花。

    他小心拭去嘴角的血迹,对跌坐在不远处失魂落魄的周幽说道:“你去罢。”

    周幽呆呆地坐着,好似没有听见一般,任由残存的能量波吹动他满头银发,发丝在他苍白俊秀的脸上划出道道银痕。

    良久,那花贯杵的能量终于消失殆尽,他于痴坐中缓缓站起身来。

    逍遥殿又恢复了往昔的安宁,落日余晖中,周幽朝墨玄方走去。

    “宗主,周幽败了。”

    周幽深深一揖,双手向前,递给墨玄方一块黝黑的令牌。

    墨玄方的眼里明显震动了一下,他背过手去,没有去接那块令牌。

    “这是紫云宗九霄十二殿上四殿殿主令牌,周幽,你竟不要了吗?”

    “周幽参加过紫云宗大大小小无数次战斗。但如今信念已坍塌,不配做这逍遥殿主,还请宗主收回令牌。”周幽不肯抬起头来,依然保持前躬的姿势。

    墨玄方紧抿的嘴角微微颤动了一下:“周幽,本尊已不是紫云宗主,也没有人能永远做紫云宗主,你一向道心稳重,将来大道坦途,不该如此任性,还不快将令牌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