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却也是在姜隐白的意料之中。

    他看着她,像是透过这张似曾相识的脸,看到了当年的那个同样倔强的姜青苑。

    当年,也是这样一个小丫头,倔强的对他说,我一定要出去闯一闯,你若是不让我去,我便偷着出去。

    “这里有什么好?”姜隐白看着她,问道。

    一如他当年问青苑的那句,外面有什么好?

    “在这里,我每一天都很开心,我不用担心吃喝,不用担心风吹日晒,也不用担心会被人追杀。”姜半夏抬眸,看着姜隐白,低声呢喃道:“舅父,我只想平平淡淡的活着。”

    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姜半夏的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江湖人皆言,这河广客栈,是江湖上唯一一处没有纷争和杀戮的地方,可一旦走出了河广客栈,那便是再次踏入了江湖。

    “我知道了,”姜隐白回过神,微微点了点头,那双眼睛里,蓦的多了些遗憾,“既然你愿意留下,我也不勉强你,或许就正如你所言,河广客栈,才是你最好的归处。”

    “多谢舅父。”闻言,姜半夏放下手里的筷箸,就跪下身,给姜隐白磕了一个头。

    “好孩子,快起来罢,”姜隐白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在她的肩上拍了拍,才道:“说起来,你最该感谢的人,不是我,而是宋小娘子,若非她告诉我,理应尊重你的选择,我也不知道,你心里是这般考虑。”

    “姜前辈客气,我不过随口一说。”宋清欢也盈盈笑着,回应道。

    对于她而言,半夏能够留下来,便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掌柜的,多谢。”

    姜半夏转身,看着宋清欢,略一思索,便上前,拥她入怀。

    “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不必说这些。”宋清欢抬手,在姜半夏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周行在一旁,负手而立,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明白,清欢从来都是一个不喜欢分别的人,也不知,若是将来有一天,自己要走,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半夏,你既不愿同我回神农谷,那这块令牌,你自己收好,若是将来某一天,你想回神农谷来,拿着这块令牌,就可以随意进出了。”

    姜隐白从腰间解下一块木制令牌,递到姜半夏的面前。

    黑色的木制令牌上,雕刻着神牛的图案。

    “舅父,我既打算留在河广客栈,这令牌,就不能收下。若是被有心人见了,不论是给神农谷,还是给河广客栈,都会带来不好的影响。”姜半夏当即拒绝了他。

    “可是……唉,也罢,能找到你,我就已经满足了,至于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姜隐白看着姜半夏,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可偏偏说了一半,却又迟疑了,谁也不知道,他没有说完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

    片刻之后,他才又说道:“既然如今我已找到了你,就该回去了,半夏,你自己多保重,若是想回神农谷,随时可以回来。”

    “舅父,你这就要走了?”姜半夏看着他,多少有些不舍。

    “该回去了,十年了,总得让别人知道,神农谷还在。”姜隐白的眼中,闪过一瞬的杀意。

    “舅父,若是娘亲还在,她不会希望你做傻事,”曾经的杀手生活,让姜半夏很敏锐的捕捉到他眼神里的杀意,“我也不希望。”

    眼见着自己的心思被戳穿,姜隐白暗自叹了一口气,才道:“我明白了,各位保重,后会有期。”

    “我送你。”姜半夏看着他,说道。

    “不用。”姜隐白只留下简单的两个字,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48章 桃花酥与桃花运 过了端午节之后,客栈……

    过了端午节之后, 客栈里的生意,还是一天天的做着,只是迎来送往的,都是一些普通的江湖人, 再也没有什么让宋清欢印象深刻的事情。

    这样的日子, 倒也确实如半夏所言, 平平淡淡, 却也充实。

    眼见着, 便到了七夕节。

    七夕今宵看碧霄, 牵牛织女渡河桥。

    对于桑野镇这样的小地方而言, 七夕节, 同样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节日。

    只是与其他节日不同的,是过节的对象,从所有人, 变成了年轻人。

    作为一个从现代过来的人, 宋清欢十分清楚,最有购买力的,也最容易冲动消费的, 其实还是以年轻人为主。

    所以, 在七夕节还没有到来之前, 她就已经开始准备七夕节要售卖的巧果和花瓜。

    七月初六,天朗气清。

    一大早,街上便传来熙熙攘攘的叫卖声。

    宋清欢吃过了朝饭,又钻进了厨房。

    姜半夏自然也跟在她的身后,跑上跑下的忙着。

    自打说出了自己的过往,姜半夏倒是比以往更为外向了些,说话也越发的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