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若是喜欢便拿去。”霍珏不甚在意道,这道甜羹是宫里御膳房的方子,若非阿黎想吃乳酪冰碗又吃不得冰的东西,他根本想不起来。

    掌柜娘子喜不自胜,往食盒里塞了两大纸包的小糕点,“多谢霍公子!日后霍公子来我们店里吃冰碗,一律免费!”

    霍珏定了点头,提过食盒,离开了冰碗店。

    才走没两步,便被人叫住。

    “霍公子!”

    霍珏回过身,只见一队风尘仆仆的壮汉快步朝他走来,为首之人便是差不多两个月未见的孙平。

    霍珏微一挑眉,拱手作了个揖:“孙大当家。”

    孙平方才便觉得冰碗店里的那道人影瞧着很像霍珏,可心里却暗道不可能。

    那样一位矜贵不凡的公子,怎会吃那些个娘们兮兮的冰碗?

    然则,真见到霍珏提着盒冰碗出来来,又顿时觉得:能让霍公子看中的冰碗,定然是一碗有故事的冰碗,日后他也要来尝一尝。

    孙平爽朗一笑:“白水寨一行,多亏了公子我们才能全身而退。这里所有人都欠了公子一条命,日后公子有用到我们之处,但说无妨。救命之恩,我们必当涌泉相报!”

    霍珏道:“孙大当家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诶,对了,这里有公子的信!”孙平一拍脑袋,从衣襟处拿出一封信,“我们离开盛京那日,有一位姓佟的老嬷嬷送来了一封信,说是给公子的。”

    霍珏接过信。

    只见信封处写着“霍公子亲启”五个字,字迹娟秀而不失风骨。

    少年眸光微凝,一眼便认出这是他姐姐卫媗的字迹。

    -

    密林深处,狂风猎猎。

    薛真疯狂奔跑,形容癫狂,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她一般。

    一口气跑了两刻钟,眼见着前头出现一个光亮处,她脸色一喜,加快速度直奔而去。

    “出口,我找到出口了!”

    薛真差点喜极而泣,可跑过去一看,那哪是什么出口,分明就是她醒来时的那个山洞。

    薛真眼底流露出一丝绝望。

    为什么又回来了这里?

    她半夜在山洞里醒来,饥寒交迫,却不敢离开山洞,怕一出去便会被猛兽叼走,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心惊胆战地在密林了跑了那么久,却不想根本找不到出口。

    这已经是第四回 了。

    就像是鬼打墙一样,怎么逃都逃不出去。

    鬼?

    薛真眼前忽然划过许多张脸,被她活埋的小动物,被她拿来泄怒的丫鬟,还有那些个她瞧不顺眼随手陷害的姑娘。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猫叫还有少女清脆的笑声。

    薛真浑身一颤,抱头蹲在地上。

    “啊!!”

    “别来找我!”

    “爹!娘!你们快来救我!!!”

    -

    姜黎是从杨蕙娘嘴里听到薛真被找回来的消息的。

    “听说最初找到时,那姑娘像个疯子似的大吼大叫,手里紧紧攥着根簪子,长发覆面,连脸都瞧不清。后来薛山长同夫人赶过去后,她才清醒过来,没多久又说自己不是薛真,而是薛家小姐的丫鬟随雾。”

    姜黎吃着霍珏送来的红豆蒸乳酪,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那究竟是薛真被掳还是随雾被掳?”

    “薛府那边传出的消息,说歹人来的时候,那叫随雾的丫鬟护主,套了薛真的披风引走了贼人,所以被掳走的人是那个忠心护主的丫鬟。”杨蕙娘停了片刻,迟疑道:“既然薛家的人是这么说的,那便这么信,反正这些事是真是假都与我们无关。”

    姜黎低头不说话了。

    同是女子,这样的事情不管发生在谁的身上,都是极为可怜的。

    可她转念又会想起那日,薛真站在池子边,笑看着自己在水里挣扎的场景。

    那张笑脸隐在夜色里,就像黑暗中吐着蛇信的毒蛇。

    嘴里说着柔善的话,可心里却打着阴狠的主意。

    那时若非自己会凫水,怕是早就没了命了,也不知道她用这样的手段害过多少人?

    杨蕙娘陪姜黎说了会话便回酒肆忙去了。

    今夜酒肆的生意格外好,归根结底还是因着那千两黄金。

    薛真是被好几十号人同时找到的,那些人平分了赏金可不就要找个地儿喝酒显摆显摆吗?

    没拿到赏金的人也对密林里的事好奇得紧,围着那些得了赏金的人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抛,整个酒肆坐满了人,热闹得就像过节一样。

    隔着一个天井,姜黎都能听到里头推杯换盏大声说笑的声音。

    相比起杨记酒肆的热闹,旁边的药铺要显得冷清多了。

    此时西侧的屋子里,正中间的桌案上摆着一壶茶与两个粗制滥造的茶杯,一个青年男子正与霍珏面对面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