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刻,傅宗羡竟悲哀地觉得,他们很有夫妻相……

    目光重新回到舞台上正拉着小提琴的孩子身上。他想,他已经知道那孩子是谁了。

    他忽地就记起了许多往事……

    宜清苑生活的点滴,医院电梯里的那个吻,麗川岛的山水,澹云山的云海,那张命运使然般遗失的合照……还有那夜,南亭公馆空无一人的地下停车场……

    白茶清欢无别事,我在等风也等你。

    原来,早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他在心里问自己:八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下着大雪的寒冷夜晚,他为什么要放她走呢?

    之后也有很多次,她转身离去的时候,他为什么就那么看着她走了呢?

    他可以不讲理,强行留下她的,不是吗?

    其实,他不是没有过再像最开始那样强行囚住她的念头的……

    再用曲阳要挟她也好,把她关起来也好……总之,让她走不出他圈划的范围,离不了他,一辈子只能依附他……

    甚至当初在书房看她的那些证件时,他想过就这么拿她的身份证、户口本去民政局找个关系登记好了……这样,她就真真正正是他的妻子,逃不掉了。

    可他为什么没这么做呢……

    不是有那样一番话吗?

    if you love sothg, set it freeif it es back to you, it's yoursif it doesn't, it never was

    如果你深爱她,就让她自由。如果自由了,她仍然选择回来,那么她永远都是你的。如果她选择离去,那么她从来都不是你的。

    果然,她不是他的。

    只是,她会不会也在某个瞬间,忆起那段属于他们的时光?

    那时的她,心里会不会咯噔一下?

    ……

    这些年,他无数次梦见她。

    听说,梦见一个人,说明那个人正在遗忘你。

    看,多悲哀,她在遗忘他,却还要进到他的梦里来提醒他,不要忘了她。

    八年……

    他记起那天他在书上看到的一个问题——

    忘记一个人,是先忘记样子,还是先忘记声音?

    只是看一眼,他已然有了答案。

    是从声音先忘记的。

    因为有一天,他发现,他好像已经快记不起她的声音了。但脑海里她的模样,仍旧那么清晰……

    ……

    原来,她和陈嘉峪在一起了。

    这样的结果,说意外,好像也不意外。

    他在失落什么呢?

    这些年,他不是没打听过她的消息。但每每派去的人回来向他汇报时,他总会打断他们,只问一句:“她还好吗?”

    她还好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就够了。

    因为,他不敢往下听。怕听到她离开他过得很幸福……那无疑是在告诉他,属于他们的那段时光,没有丝毫的价值和意义……

    所以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她和陈嘉峪在一起了……两人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甚至……还有一个爱的结晶等待降生……

    果然,只能用时间来忘记的人,最经不起见面。

    他可真奇怪……他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不会再有可能了,他比谁都深明这一点,不是吗?

    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孑然一身?

    他到底在坚持什么?

    他不是没想过放过自己。他也想过,就像她说的,就到这里吧,就这样吧,重新开始……日子还很长,再遇到一个,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是吗?

    可如今他这个样子……到底是没想通。

    但百星不如一月,叫他怎么想得通?

    他想起张爱玲曾说:忘记一个人只需要两个东西,时间和新欢。

    显然,他选择了时间。

    不甘心吗?

    有的。

    只是又怎样呢?

    ……

    舞台上,两位演奏者收尾。

    主持人上台,留下了孩子,满脸笑容介绍道:“这是陈嘉峪陈董的公子,一家最近刚回国。陈董最近很忙呀,今天夫妻二人都迟到了——”

    台下起哄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咦”。

    主持人说:“大家别急呀,他们是因为产检才迟到的。”

    台下笑了,那笑声是祝福的,是羡慕的……

    主持人又说:“今天,陈董给我们基金会带来了九千万的资金!”

    此言一出,台下欢呼,掌声一片。

    主持人的声音仍在继续:“让我们一起祝福他们二胎平安出生!家庭幸福美满!”

    “说到这儿,我们的陈小公子还没有自我介绍。”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孩子,温柔地说,“来,宝贝,自我介绍一下。”

    孩子丝毫不胆怯,接过话筒自如道:“大家好,我叫陈舒赞,今年七岁。我是男生,留长头发是因为我要把头发捐给白血病患儿。”

    ……

    看着台上那个孩子,傅宗羡觉得,可真像曲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