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他奋斗一生的意义啊。

    见顾禾目不暇接, 周许琛也不知道她心里究竟欢不欢喜, 就像登山时距离峰顶一步之遥,最是忐忑又焦急。

    “妈?”

    他轻唤出声。

    顾禾正站在旋转楼梯旁,她凑近栏杆。

    表层装饰片是透过缎面工艺雕刻出玫瑰浮雕,为极简的空间增添了一丝结构感, 配上折射出的柔和光线,十分吸睛。

    管中窥豹, 她能想到, 装修时费了多大心思。

    顾禾察觉到周许琛眼巴巴的目光, 立刻给予了高度肯定, “我很喜欢。”

    实际上, 她喜欢的不得了。

    周许琛眉眼彻底柔和下来。

    静谧的气氛与熟悉的亲人很容易勾起遥远的记忆。

    他情不自禁道, “以后不会有房东把我们赶出去了, 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把这套房子过户给你好不好?”

    顾禾微怔, 眼眶忽然湿润。

    家里陆续领养了四个男孩后, 狭□□仄的空间显得愈发拥挤, 再加上老大、老二年纪见长,不好安排他们挤一间房。

    为了孩子们, 她咬牙租了一套三室。

    此刻,顾禾甚至还能回忆起孩子们得知要搬家后的雀跃与期待。

    但好景不长,在她想方设法把小家改造的温馨别致后,房东暴力地收回了房,并勒令他们一天内搬走。

    说是给了一天时间,但实际上, 当晚他们的行李就被扔出了门。

    顾禾性格坚韧顽强,从来不在孩子们面前哭,但那一次,她实在没忍住。

    哭得肝肠寸断。

    老三、小四年纪尚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跟着她嚎啕大哭。

    而早熟懂事的老大、老二压抑着心中的惶恐,一边规整行李,一边安慰她。

    [妈,你别哭了。以后我一定会努力挣钱,给你买大房子,想装修成什么样就装修成什么样,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相信我。]

    [妈妈,生气是最不值当的。所谓忍一时卵巢囊肿,退一步乳腺增生。房东和咱们签了合同,他违约咱们就去告他,不要哭了。]

    顾禾听到卵巢囊肿、乳腺增生,好气又好笑,当即破涕为笑。

    因着老三的病情,老二对医学十分上心,成天捧着乱七八糟的医书看。

    才会这么语出惊人。

    想起这些啼笑皆非却又叫人怀念的往事,顾禾笑得十分灿烂。

    她仰头看向周许琛。

    昔日清隽的少年已然长大,如乌鸦般笨拙的反哺,试图抹平她记忆中的伤痕。

    “好。”

    这一次,顾禾并没有拒绝,这是她的男孩在用他的方式,表达他对自己的爱。

    周许琛更加踏实,“妈,去看看你的房间吧。”

    顾禾闻言,眼中迸出流光溢彩,她惊喜地睁大眼睛,然后顺着旋转楼梯往上跑。

    周许琛看着顾禾这幅天真烂漫的模样,没忍住笑了,叮嘱道,“慢一点。”

    朝夕相处近二十年,周许琛对顾禾的性格早已了如指掌。

    对待客人时,她是事故圆滑的,纵然受了千般委屈,也只会自我消化。

    而对待他们几个时,她却是温柔的,更多时候,像是一个炙热的太阳,永不停歇地散发着希望的光芒。

    周许琛心里想,他们几个能变得那么优秀,不就是因为踩在了顾禾的肩膀上么。

    “我的天呐。”

    楼上传来了顾禾的惊呼声,打断了周许琛翩跹的思绪,他骤然惊醒。

    妈妈并没结婚生子,虽然生活的磨难坎坷平了她的棱角,但本质上还是个明媚的少女。

    既然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要好好守护妈妈。

    唔,顺便督促她谈恋爱。

    顾禾险些被琳琅满目的衣帽间闪瞎了眼。

    她忍不住喟叹,“我仿佛在做梦。”

    好大儿成功地帮她实现了躺平当一条咸鱼的美好梦想。

    系统牙都酸倒了。

    毕竟,这样的好儿子,顾禾还拥有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