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禾脸上的情绪淡了一些。

    这不禁让她想起了从前的日子,四个儿子的日常开销、学费、医药费压的她喘不过气,她为了生存, 不得不去做自己讨厌的事。

    明知道为了正义不该插手,但为了金钱,她屈服了。

    人活在世上,都有自己的无可奈何。

    顾禾缓缓吐出一口气,直言不讳地表达她的想法,“掉头。”

    她有老大,还有一百二十万,生活怎么都和窘迫沾不上边。

    所以干嘛要委屈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吴佩仪欲哭无泪,她连连道,“我的祖宗诶,都已经到了这里了,你就去看一看吧。万一他受了无妄之灾岂不是冤枉?”

    车子在联排别墅前停下。

    道路两旁的银杏泛着金黄的色泽,秋风起,从星星点点飘落到纷纷扬扬,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地毯。

    顾禾被吴佩仪最后一句话打动,“行吧。”

    她下车,踩得银杏叶“嘎嘎”响。

    范玲在门口翘首以盼,见人来了,连忙上前迎接。

    她早就从吴佩仪的口中听到过顾禾的本事,所以一点也不敢小觑顾禾。

    此刻特别热情,“我带你去我儿子的房间。”

    顾禾应下。

    然后她主动和系统交流,“传闻天眼能够看到鬼魂,是不是真的?”

    半月的时间已过,她一直没用天眼。

    顾禾捉过不少鬼,但却从来没见过鬼的模样。既然初步判断霍二少的症状是鬼上身,她难免有些好奇。

    系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顾禾了然。

    霍洵躺在床上,他的嗓子像是被人掐着,喘不了气,呼不了吸,一张脸憋到铁青。

    范玲开门,见到这幅模样的霍洵,毫无仪态地尖叫了一声,然后跑到他身边,“醒醒,醒醒。”

    霍洵骤然回神,他的脸上后知后觉地露出了恐惧之色,他把头埋到被子里,“妈,有人掐我,有人要掐死我。”

    范玲看着除了霍洵外空无一人的房间,凉意如毒蛇般从脊背窜出。

    她无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无助地看向顾禾。

    原本是将信将疑,现在信了十分。

    吴佩仪不由自主靠近顾禾。

    说实话,她怪害怕的。

    而猝不及防被开了天眼的顾禾,此刻头皮发麻,她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霍洵的床上,或站、或立、或飘,挤满了鬼婴。

    细数有七八之多。

    鬼婴有大有小,大的如刚生下来的孩子,各项器官全部发育完全,只有眼睛没睁开。小的和拳头一样,没有具体的形状。

    顾禾:!

    联想到刚才听到的故事,顾禾的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玩弄的女人太多,总有意外,堕胎堕多了,遭了报应,这才引来了一群鬼婴。

    她尽量不往霍洵的位置看,然后面无表情地回,“霍太太,他的确是鬼上身。他的身边,围拢着数个鬼婴。恕我直言,这都是他自己造下的孽,我帮不了。”

    信息量巨大,范玲闻言,几欲昏厥。

    霍洵是她唯一的孩子,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他去死。

    “您救救他,救救他吧。不管什么代价,哪怕要了我的命,我都愿意。”

    吴佩仪看到痛哭流涕的闺蜜,心中不忍。

    这事儿要是落在陌生人身上,她肯定怒骂慈母多败儿,但谁叫是她的闺蜜呢。

    她一言不发。

    顾禾沉默。

    原本围着霍洵嬉笑玩耍的鬼婴,似乎感受到了来自顾禾的威胁,齐齐停住了动作。

    “我的妈妈是个小明星,霍洵骗了她的心、骗了她的身,最后弃之如履,身心受创,直到现在还在接受心理治疗。”

    “我的妈妈是个餐厅服务生,生得太美貌被霍洵盯上。霍洵使了卑劣的手段得到了她,妈妈受辱报了警,却被强行压下来,伸冤无门。”

    “我的妈妈也是个小明星,她主动勾引了霍洵,试图母凭子贵嫁入霍家,却被霍洵强行带到了医院做了引产手术。”

    顾禾耳边嗡嗡的,四面八方的声线袭来,诉说着经历,她头痛欲裂。

    分辨出来源,顾禾强忍着发麻的头皮,看向霍洵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