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易安本以为顾禾只是个漂亮的花瓶,补习也仅仅是心血来潮,也许学不了多久,就会打退堂鼓。

    但没想到,顾禾竟磕磕绊绊坚持了下来。

    他凝视着顾禾。

    黑亮的乌发被束成马尾,伴随着低头的动作,扬起优美的弧度,漏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远处,季言希目睹了这一幕,漆黑的眼眸里燃起了不知名的神采。

    荒诞不羁的记忆如陈茶般越熬越浓,只要他想,就能回忆起任何片段。

    当初,妈妈为了激励他和哥哥们努力学习,把自己包装成了学霸,天天吹嘘她年轻时在学校的丰功伟绩。

    这番话骗过了哥哥们,却骗不过他。

    他知道,妈妈骨子里是个学渣。

    但他喜欢妈妈想方设法鞭策他们学习的模样,叫他心里暖暖的。

    有时候,他会故意寻难题逗妈妈,妈妈明明做不出来,却佯装镇定地咬笔杆,然后鼓励他。

    [要仔细审题,多发散思维哦。我相信你这么聪明,一定不会被题目难倒的呢。]

    这种感觉,他怀念极了。

    而顾禾,咬笔杆的动作和妈妈如出一辙。

    雪人糖葫芦是巧合,那现在也是吗?

    季言希想冲过去。

    但理智及时阻止了他。

    就算他把满脑子的记忆一股脑地告诉顾禾,那又有什么用?

    如今的他对于顾禾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

    季言希不怕别人把他当成神经病,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毕竟,别人的想法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他就是他。

    但这个别人不包括顾禾。

    他害怕从顾禾的眼中看到厌恶、惶恐、还有冷漠。

    季言希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十分崩溃。

    “季师兄,你也认识顾禾吗?”

    余韵见季言希脚步突然停顿,目不转睛地看着顾禾所在的方向,就有些好奇地问,“顾禾学习上有些吃力,秦易安正在帮她补课。”

    今早,季言希主动找到她,问她愿不愿意加入他的研究队伍。

    余韵被惊喜砸中,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下来。

    她不知道季言希为什么会选择自己,只知道是大好事。

    甚至对保研也有益处。

    余韵拒绝不了。

    季言希若有所思。

    补课嘛,他也会,为什么要找秦易安?

    “不认识。”

    不过马上就认识了。

    季言希非常黏顾禾,以前的心理学专家告诉他,这叫雏鸟情节。

    所谓雏鸟情节,是指刚刚出生不久的小鸟,比较依赖成鸟。后来是指人像雏鸟一样,对某个人有强烈的依赖心理。

    妈妈把饥肠辘辘的他从垃圾桶旁捡回,又给他做了热腾腾的晚饭。

    让他吃的饱饱的。

    季言希觉得这词有几分道理。

    除了黏人,他对顾禾也有一股偏执的占有欲。

    他能分辨得出来,妈妈对他和哥哥弟弟们的感情一样多,他不喜欢四分之一的偏爱,只想顾禾满眼里都是他。

    他想当妈妈唯一的儿子。

    余韵错愕地看着季言希向顾禾所在的方向走去。

    冥冥之中,她忽然多了一个滑稽的猜测,正想抓住,这猜测却虚无缥缈,很快消散。

    她甩了甩头,连忙跟着。

    顾禾被高数折磨的肝肠寸断,她实在想不通,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老三研究数学,可谓如鱼得水。

    她长长地叹息,准备喝口水润润喉。

    继续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