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根本没有问的必要。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酸臭味,顾禾取了鸡冠血,叫来了霍洵,点在他的眉心,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远远看去,似乎偏了一些。

    霍洵闻着鸡血的腥臭味,险些呕吐,他咬着牙暗自忍耐着。

    范玲一动不动地盯着顾禾的动作。

    见她行云流水地诵咒、绘符、吟唱经文,攥紧的手稍稍放松了些。

    霍洵只觉得昏昏沉沉的。

    他仿佛浸在温暖的池水中,整个人懒洋洋的不想动弹,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舒服、太放松了。

    他眯起眼。

    忽然画面突变。

    “你还记得我妈妈吗?因为你她抑郁了,接受了无数次心理治疗,迄今为止自杀了八回,生不如死。你为什么不死?你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霍洵瞳孔中骤然浮出惊恐。

    他双手胡乱挥舞,可无论他怎么做,声音都如影随形,最后他蹲下身抱着头。

    “我为什么要死?感情难道不是讲究你情我愿吗?是她心理承受能力差,为什么怪到我的头上来?”

    范玲看着昏睡过去的霍洵,他的眉头上沁满了冷汗,“他没事吧?”

    顾禾笑着意味深长,“你放心,这只是必经的过程。”

    范玲大气也不敢喘,连连点头。

    “那我妈妈呢?她只是一个餐厅服务生啊,你这个畜生,不择手段地玩弄她。难道这也是你情我愿吗?”

    霍洵头痛欲裂,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思考,只能遵循本心回答,“那只能怪她是个下等人,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忽然,他的手被捉住。

    霍洵忍不住尖叫,他强撑着睁开眼,一团黑雾如鬼怪般张开黑黝黝的大口,把他的手臂吞噬。

    “放过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声嘶力竭地嚎着。

    范玲终于忍不住,去替霍洵擦了擦汗,母子连心,她心脏压抑的厉害,“他似乎很害怕。”

    害怕,当然会害怕了!

    顾禾眉眼间泛出一丝疲倦之色,这些布置耗费了她大量的心神。

    她抿了抿唇,缓缓道,“别担心,很快就结束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错!我妈妈为了救你,一尸两命。而你呢,当天晚上就睡在了别的女人的床上,禽兽不如。”

    看着黑沉沉的浓雾,霍洵忽然觉得像栖息在坟地的乌鸦群,铺天盖地,他连连哀求,“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求求你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

    “你敢发誓吗?”

    霍洵脑海中一片混沌,绝望笼罩着他,然后他开始口不择言,“敢,我敢的。”生怕被吞噬,他嘶哑着叫,“如果我不是真心改过,就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死无葬身之地?你不后悔?”

    霍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我不后悔。”

    黑雾逐渐淡去,他猛然睁开眼。

    床边贴着好几张符箓,深深浅浅的黄纸用朱砂画满了他看不懂的图案,他无助地看向范玲,惊恐地落下了一滴眼泪。

    然后,他又昏睡了过去。

    这不过这一次,霍洵安静了许多。

    范玲拂去他的泪,但不知为何,总感觉烫到了心里,她仿佛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痛楚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

    她困惑地看向顾禾。

    顾禾对着她温柔一笑,“别担心,等霍二少醒了,就能彻底恢复正常。”

    范玲仔细地瞧了一眼霍洵,黑里透灰的脸色也逐渐恢复红润。

    她松了一口气,感激道,“太谢谢你了,我以后一定会约束好他。”顿了顿,她又问起照顾事项,“接下来有什么避讳或不能入口的吗?”

    顾禾一边收拾一边宽她的心,“没有。既然麻烦已经解决,我就先回去了。”

    范玲闻言,先回了卧室,很快又奔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张支票。

    “聊表心意。”

    她一出手就是五百万,很大方。

    顾禾毫不客气地接下来,头也不回地离开。

    孙管家在车内等的望眼欲穿,频频往外打量,等见到了人,才松了口气。

    不等他说话,手中就被塞了一张支票。

    他下意识地低头查看数额,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