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擎俊朗的面容上带着从容的淡笑:“张女士,你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

    “有些事,我需要和你谈谈。”

    他嘴角虽然勾着,但深邃的眸子却看不出什么笑意,冷白的灯光照映在他的眼眸中,黑色的瞳仁里闪烁着点点寒星。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这个男人就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张月玫蹙眉,放在被子下的手不自觉收紧,她别过脸去,看着漆黑如墨的窗户,语气冷硬:“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天色已晚,还请陆总先行回去吧,我是个病人,需要休息了。”

    她分明才刚醒来,却用这个蹩脚的理由下了逐客令。

    陆擎挑眉,已经许久未曾有人这样给他冷脸看了。

    他看着张月玫斑白的鬓角,倔强而脆弱。

    回想起这位老人不久前还只能躺在病床上,双眸紧闭,孱弱地带着呼吸机。

    原本不抱希望,却不曾想张医生突然告诉他张月玫有苏醒的迹象。

    更不曾想老人还记得他,那眸中的排斥和冷漠一如六年前。

    二人初见,怀着最大的诚意,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告知她,却只换来她的冷眼。

    随着老人失足跌落长眠不醒,他也丢失了最重要的线索。

    然而多年后她再次苏醒,终究还是带给了他些许希望。

    “张女士,叶蓁没有告诉您吧。”陆擎漫不经心道:“安兰公墓,今天我也去了。”

    张月玫闻言,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般,倏地转过头来,苍老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陆擎,声音低沉愤怒:“你有什么资格去!”

    “你们陆家的人真是阴魂不散!六年前我就和你说过了,不要出现在我或是蓁蓁面前!”

    “张女士,您别激动。”陆擎皱眉,“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吵架的。”

    张月玫冷笑,“我最后说一遍,我跟陆家的人,无话可说!”

    自己已经拿出真诚的态度了,她却这般油盐不进,陆擎俊脸一沉,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见。

    “什么叫我没有资格去?你别忘了,叶琪是我们陆家的人,我想去看她还轮不到你来置喙吧。”

    随着男人态度的转变,病房内的气压瞬间低沉下来,张月玫察觉到他动怒,却没有丝毫畏惧,呛声道:“既然如此,你想去便去,何必来我这个老太婆面前找不痛快!”

    陆擎额角的青筋跳动两下,原本耐心已经到达极限,想到老人和张月玫的关系,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语气和态度,隐忍道:“我知道你对陆家有偏见,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张月玫的被子上。

    “至少,你应该为叶蓁考虑一下。”

    圆润莹美的凤纹玉佩,正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张月玫瞳孔骤缩,这是她第三次看见这枚玉佩。

    第一次是在六年前,第二次是前天叶蓁拿给她看。

    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半晌,咬牙道:“一个玉佩而已,能代表什么。”

    “能代表什么,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陆擎伸手拿过玉佩,放在手里把玩着,冰凉的玉佩在他掌心滚动,他垂眸,俊脸优雅而平静:“我没猜错的话,叶蓁已经向你打听过玉佩的来历了吧。”

    张月玫眸色阴沉,没有吭声。

    “她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以她的聪慧,就算你刻意从中阻拦,也未必能瞒住一切。”

    “况且。”陆擎抬眸,将玉佩放回口袋里,眼神笃定而强势:“你怎么知道蓁蓁不愿意回到陆家?”

    说到这,他的称呼已经由「叶蓁」变为了「蓁蓁」,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

    张月玫意识到这点,眼神瞬间变得惶恐,失声道:“你——果然已经见过她了么。”

    陆擎「嗯」了一声,“她现在是瑞尧旗下艺人。”

    叶琪这一生被艺人的身份所累,她女儿却偏偏走了和她一样的路。

    明明国内有这么多娱乐公司,叶蓁却偏偏签在了陆擎的瑞尧。

    感受到命运的捉弄和无情,张月玫仰头靠在床头,神情疲惫麻木。

    陆擎心里划过一丝不忍,他斟酌片刻,脸色逐渐柔和下来,“我知道您因为叶琪而对陆家颇为不满,早在六年前,我就亲自向您承认陆家的过错,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补偿蓁蓁。”

    “补偿?”张月玫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嗤笑一声:“那琪琪呢?她被送到福利院时才五岁!五岁啊!”

    她的眼眸又冷又恨,像是在埋怨命运的不公一般,语气带着浓浓的悲愤:“你们陆家怎么忍心!怎么忍心!”

    “现在跳出来说补偿了,她死的时候,你们陆家的人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