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干涩的喉咙里涌上一股绝望, 他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或许这辈子,他要折在叶惜媱身上了。

    “京城公安局局长郑国璋。”

    张龙看着他亮出的证件,怔怔的念着上面的字,怪不得眼熟呢,公安系统通报表扬过他的英雄立功事迹。

    “有范建荣的口供和这个随身听在,张龙,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判决!”

    郑国璋看着摊在椅子上的人,心里没有一丝同情,官场上能者少庸者众,贤者更是凤毛麟角,你可以做最简单的分内事做一个没有大作为的庸者,但绝不能做贪污受贿的蛀虫,因为国旗上那把镰刀迟早会架在脖子上审判你。

    正义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晋市的公安同志开着的警车响着鸣笛停在了晋安县公安局门口,张龙和出去吃饭才回来的□□被戴着头套和手铐带上了警车,叶惜媱把随身听交给了警察,随身听的数据线很好找,那些录音终于能真相大白了。

    “我去跟市里的同志交接这个案子,老郭你跟我一起还是跟着叶大师?”

    因为张龙和范建荣的这件案子牵扯了京城和淮源省,他跟去晋市公安局正好了解案情。

    “我跟你一起吧。”

    郭尚宗见叶惜媱有男朋友陪同,也就没跟着凑热闹,与郑国璋一起上了晋市公安的车。

    “郑局,郭副局,谢谢你们。”

    虽然看似他们只是来了一趟,但后续的事情还有郑国璋帮忙的地方,叶惜媱朝他们坐的警车鞠了一躬,目送车子走远,才离开了晋安县警察局。

    这里,是让原身对正义的信仰破灭的地方,原来的叶惜媱积劳成疾心里压着仇恨,这个晋安县公安局“功不可没”。

    她原本以为这里是她黑暗的人生里一抹阳光,结果这里的警察亲自把她推下了更黑暗的深渊。

    叶惜媱回头,看了一眼警察局那蓝白相间的标志,抱着父母的骨灰盒上了车。

    “司机,麻烦你打开导航,我们现在去阳河村。”

    叶惜媱靠在修泽肩膀上,看着手上的骨灰盒情绪有些低落。

    “不麻烦的。”

    司机点了点头,打开导航掉头往出县城的路上走去。

    晋安县到阳河村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下午四点,叶惜媱坐着的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她老家的门口。

    叶惜媱顾不上为问司机怎么知道的,就抱着骨灰盒下了车,记忆里温馨的土坯房已经变成了二层小洋楼,洋气的雕花大门,比昨天见过的张亚东的老家还气派。

    大门却紧紧锁着。

    叶惜媱透过门缝看了眼院子里,黑漆漆的像是大火烧过似的,就连二层楼,似乎也就外面的框架好看。

    叶朝轩两口子呢?

    “你是……媱媱吧?”

    旁边一家大门里出来了一个中年女人,她有些不敢认,看向叶惜媱的时候又惊又疑。

    “田婶儿,是我,叶惜媱。”

    这是她家的邻居,她父母的丧失还是田叔帮着料理的,这家人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不过是邻居,但比豺狼亲人更加善良。

    强权面前这些平头百姓无能为力,只是她还记得她回家换衣裳的时候田婶儿擦着眼泪摸了摸她的头。

    “长大了,越来越好看了。”

    田淑芬有些局促的拽了拽自己的衣襟,嘴里干巴巴的又是高兴又是叹息。

    山沟沟里出了个读书的金凤凰,可是却硬生生被豺狼叶朝轩两口子折断了翅膀,他们这些做邻居的就算有心也名不正言不顺,如今看女娃儿过得好,也是老天爷有眼。

    “田婶儿您这些年还好吗?”

    叶惜媱上前,攥住她的手,笑的很亲切,一如当年。

    “好,婶儿很好,你田叔也好着呢。”

    田淑芬抹了一把眼泪,吸着鼻子伤感又欣慰,“你是来看叶朝轩的吗?”

    “他们家做的那些事遭了报应。”

    田淑芬说着啐了一口,“就前天,夜里一场大火将他们家烧了个精光,除了大门和楼层框架,里面什么都没有,人倒是没烧死,不过第二天就疯了,疯疯癫癫的念叨着自己不是人,然后去了市里自首,警察昨天下午还来调查情况问了我呢。”

    “我把他们两口子做的那些事全部说了,村里作证的人不少,甚至都摁了红手印。”

    田淑芬忍了忍,没忍住摸了摸叶惜媱的头发,“媱媱啊,好人总归有好报的,恶人也迟早会遭报应。你出息了,你父母泉下有知也能安心。”

    “嗯,我要去送我父母入土,田婶儿你保重身体,少操劳,过完年你家会有好消息的,记得把后川里那里的地留着,别租给别人也别卖了。”

    明年建高铁征地,正好会征收到田婶儿家的地,如果她不提这一嘴,田家会把地兑给别人,错过这么一个发财的机会。

    田淑芬一愣,随即眼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的兴奋,“媱媱你说的是真的?”

    “田婶儿,任何事情不能太过,您家那些地带来的好处就够了,不要兑不要买别人家那里的地,记住我的话,好运会眷顾你的。”

    叶惜媱拍了拍她粗糙的手,借了她家一把铁锹带着修泽和胡云喜往后山里走去。

    在她记忆中她爷爷奶奶埋葬的祖坟里,叶惜媱看着没有多少草的那个坑心里有些酸楚,这是当初挖好的坟墓,可惜却没能埋葬,她把骨灰盒放在地上,拿起铁锹开始挖坑。

    “我来吧媱媱。”

    修泽上前想帮忙,却叶惜媱拒绝了,“这是我身为人女的责任,不累我干过活的。”

    挖开墓坑,她也没有立碑,把骨灰放进去,亲手刨着土一点点掩埋了,然后堵起了一个坟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