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深深吸了一口气,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起身,攥紧了刀柄,将那脏呼呼的锈迹斑斑的杀猪刀举了起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话。”

    叶惜媱递给他一个蔑视的眼神,抱着手臂看他西装革履精英范儿的举着一把杀猪刀的杀马特造型,终于满意了。

    李铮举着刀屈辱的往出走,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个形象已经留在了某个全程没说一句话的存在感极低的旁观者的手机里。

    “对了,顺便给陈杨树带句话,三天内不收手滚出中国我必送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叶惜媱抱着手臂站起来,看着他出了李家大门,这一趟任务完成了。

    “行了,事情解决了,我这就走了,钱打在我的账户上。”

    叶惜媱说完,朝李钰父母一点头,又跟李钰挥了挥手,带着胡云喜出了陈家别墅。

    “我们是不是今天,得罪叶大师了?”

    李夫人有些忐忑,这么一位能人,他们却轻易得罪了。

    “你们做事之前也没问我一声,她是我朋友,就算不是个大师,来家里你们让人上一壶茶总是最基本的吧。”

    李钰心里闪过一抹苦涩的情绪,本就云泥之别,他的家人还把她推得更远了,当朋友也好。

    叶惜媱和胡云喜上了车,胡云喜看了眼录的视频,满意了。

    “叶姐姐,这个李钰,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胡云喜想起刚才出门前李钰脸上沮丧的表情,以及李夫人说起儿媳妇时李钰偷偷看向叶惜媱的目光,越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没有吧,我和他只是朋友,而且经过今天这么一出,以后朋友都做不了了。”

    叶惜媱看着窗外神色淡淡的,“李家父母的心思有点太多了,怕他儿子迷上我,还非得给我冷板凳坐,真有意思。”

    本来今天这一趟她可以不收钱的,但李家夫妻的做派让她有点膈应,前面不上茶后面献殷勤,还专门提起李钰找女朋友的话题,真的是想太多了。

    “原来如此。”胡云喜点了点头,“还是大人好,不会让叶姐姐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想起修泽,叶惜媱轻笑,昨天下午他说有事忽然走了,也不知道处理的顺不顺利。

    “叶姐姐担心大人?你放心吧,整个地府的老大,掌管生死,谁还能欺负了他?”

    叶惜媱瞥了胡云喜一眼,“他无所不能?怎么会在千年前让幽兰害了我呢?”

    “额……这我也不知道,反正好像是有意外情况。”

    胡云喜被她问懵了,想了个可能的答案,却没想到猜中了真相。

    “他啊,不管是不是无所不能,总之这一回,当下,我是喜欢他的,至于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谈起以后,叶惜媱垂下了睫毛,她是个凡人,最多不过百年寿命,而修泽寿数悠长,却尽力去寻找每一世的她,一个人承载回忆于茫茫人海中找另一个不觉得他的人,得是多苦……

    所以这一世叶惜媱想好了,好好与他相爱一场,等她死之前,请他斩断二人情丝红线,别再找她轮回了,下一世,有缘会相聚,无缘也莫寻找。

    各自安好就够了。

    “叶姐姐你舍得吗?真正爱一个人,是想和他生生世世在一起的,不仅想续前缘,还想生生死死朝朝暮暮。”

    胡云喜握着方向盘,在等红绿灯的间隙看了眼身边的叶惜媱。

    “人呐,舍得又如何,不舍得又如何,有些事并不是你想不想愿不愿意或者舍不舍得能改变结局的,我不想他世世找寻我,遇上没有记忆的我,他一个人承受所有太苦了。”

    叶惜媱想起了这一世的自己,总觉得他找错人了,那些拒绝的话,如果颠倒一下位置,她恐怕真的会受伤,心里会很疼很疼。

    但是严格来说她又没有错,却又是她的错。

    所以所谓的殊途,其实是句箴言。

    本来就殊途,勉强同归不过给彼此添了些伤痛而已,所以,她只要好好过完这一世,就好。

    “听叶姐姐你这么一说,也对,但其实还是有解决办法的。”胡云喜踩了一脚油门儿,“比如你陪他去地府,永不投胎。”

    叶惜媱心里一动,“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事,等到我死的那天再说吧。”

    回到家里两人买菜做了饭,等吃完,修泽的身影出现在了客厅里。

    一股浓郁的冷香随之而来。

    胡云喜识趣的上了二楼。

    “你受伤了?”叶惜媱抓住他胳膊,急切的问。

    她虽然没有全部恢复意识,但她潜意识里并没有修泽身上的雪松冷香。

    “没,我没事,想你了。”修泽揽过她的肩膀,将人禁锢在怀里,亲亲吻了一下她的发梢。

    “嗯,我也是。”叶惜媱靠在他胸膛上,只觉得莫名安心。

    “今天做了什么?”

    修泽拥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手中捏着她的指尖细细把玩。

    “干了件坏事坑了个人。”叶惜媱笑眯眯,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微博。

    热搜榜上hot的第一条就是豪门真会玩,李家太子爷疑似改行杀猪

    她手指一顿点进去,赫然就是李铮举着杀猪刀的视频,甚至还配了光头强执着伐木式的搞笑音,一千万浏览量,三万转发一百多万评论。

    妥妥的走在流量前线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