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你刚回来,女儿还是和您先回府吧!”

    风流云听到外面的响动,再次撩开马车窗帘。

    “宁王殿下不是说要送我吗,方才一时冲动了些,失礼了。”

    这回是叶桑榆对着风流云微微一笑,屈身行了一礼,分寸感把握得刚刚好,眼里也带着一点小女子的温柔。

    这个才是他的桑榆,风流云心里这样想到,刚才的疏离一定是错觉吧!

    与越安城百姓因为国师张衍离逝的悲不同,几乎被人忽略的叶国公府此时却一片沸腾。

    叶国公不是死了吗?哪里来的国公爷?直到王管家出来,揉着眼睛看了许久,吓得当场跪下。

    惊!失踪十几年的国公爷竟然回来啦!这个消息立即传遍叶国公府。

    叶国公府,正院,大堂。

    叶行舟独自坐在主位之上,即便时隔多年,一家之主的威压立即彰显。

    而此时叶桑榆就站在叶行舟的身侧,这是要来给她讨公道算总账了,她自然不能缺席,哪怕不为了原主,为了自己也该来看这场戏。

    “去,将府中之人全部叫过来。”

    “啊?”

    “没听懂?”叶行舟压低了声音反问道。

    “懂懂了,小的这就去。”

    一批小厮分别向各房跑去,有的知道动静的已经往这边赶了,比如说叶行书就来得比较快,而叶老太太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几乎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但是一想到儿子从前回府,都是第一时间来跟她请安的,便按耐住了激动的心情,张望着向门外看。

    “什么?去哪儿?”

    “老夫人,的确是国公爷回来了,他让所有人到正院去,也——也包括您。”

    叶老太太因为头风病得厉害,脑袋嗡嗡得吵得不消停,如今听到管家这话,忽然就突然有了那么一丝清醒,心里好像有不好的预感。

    “老夫人,国公爷如今能够回来已是万幸,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宣布呢?他应当不知道您病了,不如奴婢扶您过去,您难道就不想快些看看自己儿子吗?”

    在她身边的春儿细声细语的劝解道。

    叶老太太身边的四个大丫鬟,如今竟只剩下时春一个了,其他几个攀高枝的攀高枝,发卖的发卖。

    叶老太太便也没有多想,这人一老啊,就更加依赖自己的儿子,尤其是这个最有用的二儿子回来了。

    “也好。”

    正院,叶桑榆给爹爹倒了一杯茶。

    这时,叶行书带着四房先赶过来了。

    “二哥。”叶行书看到坐在主位上的人,激动得往前走了几步,叶行舟闻声站了起来,看着已到中年,蓄了胡须的四弟,也忍不住亲近几分。

    “四弟。”叶行舟拍了拍叶行书的肩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些年,为了这个家,辛苦你了。”

    “哪里的话,都是自家兄弟,你可不知道国公府没了你——”叶行书欲言又止,心中愧疚万分,没了叶行舟的国公府,如今都败落成什么样子了。

    “四叔。”叶桑榆叫了一声。

    “嗯,听说之前是去庄子里养病了,怎也不说一声就走了呢?”

    “不是养病,是去寻爹爹去了,不那么说,哪里走得了呢?”

    叶桑榆淡淡笑了笑,怎么看着四叔不过短短几个月之间,一下子老了这么多呢,只看到身后的四夫人赵氏也是一副憔悴的面容。

    难不成自己不在家的时间,府里发生了什么事不成?不过这不是现在该问的时候,这时候大房六房也过来了。

    大房只有李兰湘一人,六房只有叶行亭的夫人成氏,从未见过这个二伯,只柔弱的行了礼。

    “这是六弟的夫人。”

    “嗯。”

    在场的众人见了礼之后,老太太被时春还有管家扶着姗姗来迟。

    “我的儿——”

    叶老太太被人搀扶着,远远瞧着,看到真的是叶行舟回来了,脸上的憔悴的病容也消退了几分,看得出来真的是高兴的,不由得也容光焕发了起来。

    “娘。”叶行舟淡淡喊了一句,眼前这场景跟十几年前每次他从边关回府,都会给叶老太太请安一样熟悉。

    只是他当初最后见到母亲时依旧是雍容华贵的模样,如今却变成这般蹒跚老矣。

    “这些年你去了哪儿?”

    “怎么忍心就是不回来呢?”

    “你爹丢下这一大家子孤儿寡母不管了,你也要步他的后尘吗?老婆子为了你,眼睛都哭瞎了哟……”

    叶老太太抓着叶行舟的手正真是哭得是声泪俱下,但实际上真的过于吵闹。

    因为她哭的那些根本就没那么夸张,也就叶行舟战死消息传来后一年伤心过,后来就差不多该怎样还怎样了,皇帝没少弥补叶国公府,赏了多少东西下来,不都是被老太太收下了吗,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