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

    她跟着小人从床边走到书桌边,看见他拿起书桌上的什么东西,低下头,手掌往眼睛上一覆。再次抬起头时,他的手没有像先前那样四处摸索,而是将视线直直地对准床铺的位置。

    下一刻,他紧紧抿起了唇,放在轮子上的手攥成了一个小小的拳头。

    千愿咽了咽。

    她将要养的游戏崽崽,眼睛好像也不太好,好像……完全看不见。

    游戏主人公是残疾并不是什么稀有罕见的事情,美强惨向来是一个极受欢迎的人设。

    但是看着这么一个外表可爱q萌的团子小人坐在轮椅上,眼睛还看不见,即便知道这只是游戏,千愿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小人的目光从床上收了回来,眉头蹙得紧紧的,转动着轮椅,往卫生间的房间去了。没了他的遮挡,千愿的目光顺势落在书桌上。

    比起之前,桌上多了两样东西——一个长得有点像眼镜盒的长方形盒子,还有一个小小的名牌。

    她往名片上看。

    那好像是一个学生名牌,上面有着就读院校的全名,还有一些关于小人的信息。千愿的视线掠过学号,目光落在名字一栏上。

    【岑寒】

    他叫岑寒。

    崽崽的生日是十二月二十五号。

    十二月二十五,这是圣诞节。现在是十一月初,那他的生日差不多是两个月后。

    千愿移开目光。

    两个月后,她还不一定会继续玩这款游戏呢。

    卫生间里传来打开柜门的声音,千愿想了想,蹲下来,把那个装着衣服的柜子拉开了。

    轮椅在地面上滚动,小人从卫生间里出来,目光如千愿所愿地落在那个拉开的柜子上。

    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柜子,一动不动,手指越攥越紧,脸色似乎越发苍白。

    千愿吃了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崽崽他怎么了?

    她脑海中灵光一闪,连忙打开日记本,查看崽崽的动态。

    日记只从她首次进入游戏后开始记录,每三十分钟更新一次时间,但每个时间点下的日记都是实时更新的。

    【十一月三号,早晨11:30】

    【岑寒在学院里不认真听讲。】

    【岑寒在学院里写完了作业。】

    【岑寒被同学欺负了。】

    【岑寒午休回家。】

    【十一月三号,中午12:00】

    【岑寒到家。】

    【岑寒躺上床。】

    【岑寒觉得不对劲,下床寻找衣物。】

    【岑寒发现房间里的变化,心情震惊。】

    【岑寒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陷入了严重的低落情绪中。】

    千愿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一排排文字,在那一行“被同学欺负了”上边停顿了一瞬间。

    她试图理清逻辑。

    所以,崽崽看到她的所作所为,感到低落。

    ……

    …………

    这合理吗??

    千愿开始怀疑人生。

    已知这是一个养成游戏。

    已知系统的第一个任务,是要她提高崽崽的住所居住舒适度。

    所以,她,一个按着系统指示来玩游戏的老实人玩家,勤勤恳恳地帮崽崽打扫卫生,把他乱糟糟的小窝整理干净。

    结果崽崽感到很低落。

    为什么啊!!

    千愿感到匪夷所思。

    这策划究竟是怎么想的?

    崽崽转动轮椅,似乎连午觉都不想睡了,默默把打开的柜子关上,又把眼睛里的东西摘下来,坐在书桌前发呆。

    千愿注意到,那个东西和隐形眼镜有点儿像。

    但如果只是近视严重,不可能连物体的存在与否都看不见。

    她心中一团乱麻,索性再次打开游戏功能列表,点击签到。

    【您今日的在线时间尚未达到一个小时,暂时无法进行签到哦~】

    千愿:“……”

    这是真的很离谱。

    崽崽呆呆地坐在书桌前,千愿盯着他乌黑的后脑勺,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说不定,这个游戏暗中存在着好感度系统,而她与小人的好感度尚未达标,所以没法进行这个任务。

    如果想要增加好感度……

    千愿走上去,试图戳了戳小人的脸蛋。

    指尖下的肌肤与想象中软绵绵的手感有些不一样。

    小人毫无反应。

    难道戳一戳也需要先解锁互动系统吗?

    贸然清洁房间会让小人感到低落,但如果不提高房间的舒适度,她就没法完成任务。

    眼看着自己被卡在新手任务上了,千愿有些着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千愿咬咬牙,决定先把任务完成了再说。她又拿起了抹布,去擦拭灶台上的灰尘。

    一不小心发出声响,桌前的小人猛地扭过头来。

    他的眼睛漆黑,毫无神采,没有装那个可以让他看得见的东西,却直勾勾地往千愿的方向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