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沈梨没忍住喷了出来,“操。”

    咳嗽剧烈,安越穿好鞋后抽了张纸巾给她。对上沈梨的眼神,她瞬间明白了,这还没出门锦鲤就已经发功。

    安越表情淡定:“你认识?”

    “你那债主居然是季翔?”沈梨难以置信。

    她是一年前认识的季翔。那会儿也是这么拉帮结派的出来组局,帅哥在人堆里总是最扎眼的,沈梨自然而然也就注意到了。但这人不爱说话,尤其是不爱和女生搭话,真要缠着的话说不定他还带些刺儿。反正认识一年下来,沈梨掐着手指头算也没能跟他说上十句话,也曾一度怀疑他是基佬。

    沈梨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那我基本上能理解他为什么不搭理你了。因为他简直就是男版的你,a大校草,但是个性冷淡。基本上去追他的女生都是想征服他,但没有一个人成功。”

    “喂,你说别人性冷淡可以,我可不这样。”安越笑笑,“不过他为什么对女生不感兴趣?”

    “就他,你知道吧,上网一搜就能出一堆新闻报道的男人。几乎每届游泳锦标赛都能拿冠军的种子选手,你搜搜看,十五岁那年被选去参加奥运会了。”

    这事儿安越知道,她那天上网就查到了。不过禁赛那件事,也刚好发生在那一年的奥运会。当时很多人都说,如果没有那件事,季翔原本是可以拿奥运会冠军的。

    “那一年他都没上场吧,我听说刚到奥运村就被禁赛了。”

    沈梨说:“是啊。人怕出名猪怕壮就是这个理儿,反正我觉得季翔挺冤的。要不是那一年被禁赛,我们能少一块金牌?不过他不喜欢女生跟禁赛这件事也没关系,是我听说去年有个变态潜入了游泳馆的男更衣室,拍了季翔很多视频和照片。”

    “女的?”安越心微微沉了下去。

    沈梨点点头,“这事儿闹得挺厉害的,季翔还看了一年的心理医生,都没怎么下过水。因为当时还有人发现泳池里面也藏了摄像头,你就说恐怖不恐怖?有个色女在更衣室偷拍你裸体不说,还在水里也全方位的监视你。原本禁赛这件事打击就挺大了,出了这种事,是我的话连去浴室都得检查检查。”

    安越听得有些耳鸣,缓了好一阵才说:“梁正恺让我去拍季翔的训练日常。”

    “操!”沈梨爆发了今天以来的第二句脏话。

    -

    十一月,晚上天气干冷,吹得人脸都皱巴巴的。风刮蹭着地上的石头和杂草,卷着烧烤香扑鼻而来。

    那帮人挑了个美食城吃烧烤,早早的就已经坐了两大桌,沈梨带着人到的时候只剩两个空位。这帮人估计也是最接地气的富二代,平时训练就被教练养得很糙,这会儿来路边摊吃烧烤,也都大刺刺地往塑料椅上一坐,举着瓶刚开的啤酒就吼:“梨姐自罚三杯啊!”

    “三杯算什么,有种对瓶吹啊。”沈梨笑着踢开那张空椅,塑料磨擦地面划拉出响声,坐着扬了下下巴,介绍道,“这我姐妹,安越。”

    安越刚坐下,就有一个头顶一撮绿毛的男生给她倒酒,“认识认识,前几天开幕式z大举牌的女神,听说是z大的金花。”

    绿毛圆脸的男生笑着自我介绍,露出一口白牙:“我,张鸣远。”

    他旁边的是个五官端正白白净净的男生,前一秒还在嗷嗷叫大骂“张鸣远你个傻逼又踩到我鞋了草”,下一秒耳朵红红的小声说了句:“你好,我叫刘皓。”

    张鸣远刚坐下,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又踩了刘皓一脚,两人就又掐了起来。

    其余人也都一一自报家门,安越都点头微笑:“安越,很高兴认识大家。”然后举杯,先喝了一口。

    张鸣远吹了记口哨:“上道啊妹妹,我还以为你不能喝酒。”

    “梨姐的姐妹怎么可能不会喝。”有人插话,“梨姐,对瓶吹别忘了啊!”

    “姐今晚还能赖你酒不成?”沈梨直接咬开瓶盖,对周边的朋友说了句“多照顾下我姐们啊”,就绕过众人到那人面前直接对瓶吹了。这帮人中男女都有,清一色的青春洋溢的面庞。大伙儿的口哨和掌声响起,起哄声热热闹闹的,平添了几分热火气消掉了秋夜的寒冷。

    安越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位置是空的,但放了个运动挎包,正想着那头顶一撮绿毛的男生便拎了瓶啤酒在她旁边坐下。

    “妹妹,我们上次见过的啊,不过沈梨说你有点脸盲,所以估计你也不记得我了。我再介绍一下,我叫张鸣远,打乒乓球的,明天我们决赛记得来捧场啊。”

    隔着桌角,刘皓伸腿踢了脚他的塑料椅,“你要点脸吧,人压根没见过你。”

    安越却给足了他面子,拿着酒杯倒是客气地和他碰了碰,“那就先祝你比赛顺利了。”

    张鸣远眼睛一亮,这妹妹还真是豪气,一来就两杯啤酒下肚。面不改色笑意盈盈的,看来和沈梨差不多,是只千年老狐狸了。

    酒刚碰完,张鸣远那杯还没喝,后脖颈的衣领就被一只手拎了起来。

    “坐我包上了。”

    第6章 六口 长得干净。

    季翔其实是被这帮人生拉硬拽带过来的。

    前几天也就在校联运动会上冒了个头,之后回家躺了几天没出门,此时的精气神儿看起来要比那时候好,也不再穿得一身黑。

    纯棉的白色卫衣搭着条灰色长裤,整个人看着高挑清爽又干净。只是眉梢浸着夜色显得凉凉的,不太好说话。

    察觉到男生身上的寒气,张鸣远立马滚开,用手拍了拍塑料椅,“季少爷您请。”

    季翔这才含着一丝吊儿郎当的笑意骂了句:“滚。”

    一侧头,正好对上安越直白又坦然的视线。

    季翔微微扬眉,似乎这才看到她坐在自己身旁。

    张鸣远看这两人对上眼了,立马嗷嗷叫:“老季你干嘛呢,一直盯着人家看。”

    季翔乐了,也不算是避开视线,而是刚刚打了个电话回来有点儿口渴,倒了杯温开水给自己,慢条斯理地开口:“说什么呢,你没看见是人自己在看我?”

    “人是有点脸盲,你他妈少自恋。”隔着两个人的距离,张鸣远还伸着脖子特热情地帮忙介绍,“安越妹妹你别理他,他叫季翔,季节的季,吃翔的翔。名字虽然脏了点儿,但人长得干净。介绍一遍就够了,不用特意记住。”

    “你脸盲?”季翔像是习惯了被张鸣远这么介绍,倒是没在意他说的那些,反倒是抓了另外一个点儿问。

    上次见他的时候戴着一顶鸭舌帽,人又高,隔着安全距离只知道这人五官长得不错,皮肤又好。

    这会儿两把塑料椅挨在一起,男生说话时微微侧过身子压向她这边,距离拉近不少。安越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人的眼珠是真的黑,又黑又亮,眼皮薄薄的,眼尾勾着眼线往上扬着,英俊中平添了几分狐狸似的媚气。眼角还有颗颜色很淡的泪痣,不凑近看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