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越觉得这有点无稽之谈。小时候不懂,听了只觉得难过;后面知道真相,又觉得荒唐。但现在,开始认为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荒唐的事情,只有冷冰冰的现实。

    那就是:这个人确实不要你。

    因为这么多年过来,张松菁和安远照离婚后带着张允琪,确实越过越好了。而带着从小身体就不太好的安越,则像个累赘。

    安远照死后,被扔在洛杉矶的那几年,是安越最无助的时光。

    她从来都想不通的一个问题——为什么妈妈要妹妹不要我,在那个时候,变得更加无解,也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因为有些人就是会这样,会被无缘无故地放弃。那些荒唐的理由背后藏着冷酷的真相,也许就是你对她没有任何值得被爱的价值。

    没有价值就是她的原罪。

    第25章 二十五口 阿止,别咬。

    下午还有其他的竞技活动, 但季翔没去参加了。回家换了套衣服再来,依旧没看见安越。姜菀菀拉着童茜去玩背篓绣球,一个也抛不中。童茜被她砸了几次之后就开始罢工, 转而向岑冬莲主动请缨,要带着小宝去玩临时搭的一个套圈游戏。

    没有办法, 苏元夫只能硬着头皮上阵, 抱着背篓先喊:“说好了啊, 比赛归比赛,你别夹带私人恩怨使劲用绣球砸人啊。”

    姜菀菀说放心吧放心吧,她是哪种人吗。

    她的确不是那种人, 但也实在是不会抛绣球。苏元夫都定定地站在那儿不动了,那么大一个背篓她都扔不进去,就瞅准了他的脑袋砸。

    十几次下来,苏元夫也不干了。叫了季翔来救场。

    岑冬莲盯着那奖品是两桶花生油,想要得不得了。季翔只能起身,捡起地上的绣球也懒洋洋地说了句:“我也不太会。”

    看他确实精神不佳,苏元夫安慰道:“没事没事,重在参与。只要不像姜菀菀那样砸我脑袋就行。”

    季翔没什么情绪地掂了掂手中的绣球。接着,一个两个的像流星似的抛过去, 稳稳当当地砸进了苏元夫那头的背篓中。

    苏元夫惊呆了,都不用怎么注意接, 季翔两三下的就全抛了进去。结束后,他意兴阑珊地收手, 又坐回了石头上。掏出手机, 没有收到任何一条消息。

    苏元夫抱着两桶花生油回来时,看见他跟丢了魂似的坐着,“翔哥翔哥, 你真是牛啊!你怎么什么都会!感觉你这些东西你都是看一眼就会了。“

    苏元夫崇拜不已,撺掇着:“干妈今天光倒卖这些奖品,都赚了好几千了。旁边还有几个赢奖品的游戏,我们组队再去杀个片甲不留吧!”

    季翔没兴趣:“不去。”

    “为什么啊!”

    姜菀菀在旁边幸灾乐祸:“剩下的都是夫妻组队玩的,你俩又不是夫妻凑什么热闹。”

    苏元夫站起身来:“我!可以为干妈的黄牛事业赴汤蹈火。”

    “你乐意,翔哥不乐意啊。不然你问问翔哥,看他愿不愿意跟你这个大男人去玩那搂搂抱抱的游戏。”

    “老公,你说句话呀~”

    苏元夫语出惊人,一跺脚,正要扭头蹭到季翔身上。季翔忽然站起来走了,苏元夫瞬间扑了个空,趴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朝着他的背影喊:“…操,你去哪儿啊翔哥?”

    直到晚上,他们都没有联系上安越。晚上还有文艺晚会,乡镇办的晚会节目质量参差不齐,出彩一点的也就是唱嘹歌、排歌的,其余的跟跳广场舞没什么区别。都是一群中老年人在自娱自乐。

    但很不幸的是,晚会的节目单上,也有他们的名字。岑冬莲说晚会虽然没有奖品,但是这些节目也太难看了,一群老头老太太上去表演,实在辣眼睛。

    姜菀菀和童茜可不想上去社死,极力推着号称夜店小王子的苏元夫上去一展歌喉。但苏元夫也不是傻的,这又没有漂亮妹妹,他卖这个力气干什么?

    最后还是季翔救场,主动说:“我来吧。”

    节目报都报了,虽然上台后的表演和节目单的不一样,但也不能这样空着。

    苏元夫很是诧异,这萎靡了一下午的翔哥怎么突然回血了?

    季翔到后台和工作人员商量了一下,然后不知道从哪儿借了一把吉他。

    没有任何的彩排,也没有音乐和服装道具。季翔穿着简简单单的黑色外套,抱着一把吉他就坐在台上的椅子上了。调了调音,用话筒对着,就准备开始了。

    “激动人心的时刻,总不能少了我的宝贝。”姜菀菀从善如流地掏出了她的相机。

    今天的内存有大半都是被季翔给占了,这男人简直就是神。做任何事情都像是在发光。

    舞台上,一束较淡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侧颜朦朦胧胧的,看不清眼睛底下的情绪。

    “安越学姐又没来吗?”童茜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姜菀菀语气微叹:“所以我才要录下啊。”

    说不定,她来了,但又可能真的没来。女孩都是比较敏感的,有些东西不用说,大家似乎都能感觉得出来。

    季翔今天做的这些事情,还真不是因为干妈想要那些奖品。而是,为了哄一个人开心。

    他准备的是一首歌,弹着吉他,歌词一句一句,温柔地从嫣红如蔷薇的唇瓣中吐出:

    “塞北山巅飞雪纯白的她

    会不会眷恋江南的花

    候鸟衔风沙琴声中回旋檐下

    夕阳的醇香正透枝丫

    我去向江南那软语里的家

    她愿来煮一壶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