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兴赌啊,女朋友。”季翔啧了一声捏住人鼻子,干脆利落道,“换一个。”

    “好了。那不赌了,我元宵之后再走,行不行?”安越搂紧他的腰,整个人都趴进他怀里,男生宽松肥大的羽绒服裹着她,小猫似的撒娇,“跟你过完生日再走。”

    季翔大手盖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心满意足地把人抱紧,而后又低头埋在人肩窝低低叹出气:“我真想过年也和你在一起。”

    时时刻刻,每分每秒都和你在一起。

    安越抬眸,视线滑过男生的眉眼山根,在落到他鼻尖下的蔷薇色唇瓣上。他五官线条清晰,带着点儿少年气的俊朗又混着青涩的男人味,高高大大怎么看都是妥妥的帅气型男一枚。没想到他还能这么撒娇,安越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哄。

    柔软的心被击中。只觉得这人真好,哪儿都好,于是安越只能伸手抱紧他不让他跑掉。眼眶忽然有点点湿,酸酸胀胀的痛觉让安越箍在他腰上的手收得越来越紧。

    季翔察觉到她的异样,忍不住轻笑:“喂,你男朋友的腰要被你给抱断了。”

    “季翔。”她的声音绵软好听,但此时却夹了些莫名的酸涩和哽咽,“你真好。要是我也能变得更好一些就好了。”

    这样我就能抱得更紧一些,不让你吃亏。

    安越知道他家境优渥,家世背景都不差,父母感情又好,也没有什么奇葩亲戚,就连他身边的朋友都是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他们都有着光明的未来,是要走向世界、为国争光的天之骄子。干净温暖的圈子令人羡慕又怯懦。

    以前她不信喜欢一个人是会自卑的,但是现在她觉得,要是自己能更好一些,是不是就更配得上他一点。不然怎么看,两个人在一起好像都是他更吃亏一点。

    季翔知道她开始胡思乱想了,低头亲了亲她眉眼:“你很好。你都觉得我这么好了,我看上的宝贝能差吗,嗯?”

    他轻轻叹道:“之前我受玉瞳瞳这小丫头的迫害,被摁头看了不少言情小说。一开始挺烦的吧,但后面也渐渐地明白了为什么小丫头们都喜欢看。因为她们都期待遇到美好的爱情。”

    “但是那些无条件宠爱你的爱情在现实中是很少的。瞳瞳还小,她不懂,我一般也不会说给她听。我也不希望她长大了真自己去看的话,会沉浸其中而忘记在真实的生活里寻找自己。”

    “很多人喜欢某个故事,大部分是因为这个男人有多么好,多么宠爱她,但是我希望她们即便没有遇到这样的男人,也是个让人看着就是个幸福的存在。因为她们本身就是最好的女孩子,她们闪闪发光,她们不需要倚仗任何人的光芒就可以让人联想到‘美好’这两个字。”

    “安越,在我眼里,你就是这样的人。”

    不需要倚仗任何人的光芒,就可以成为美好的存在。

    所以你也不需要,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安越听得真的要快哭了。把头埋在他胸膛里,不肯抬起来,“…可是我以前真的好差劲,我自己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和人飙车、打架、喝酒、抽烟。我第一次生理期的时候也不懂得照顾自己,之后还落下了痛经的毛病。”

    “莫老师的话我听了,所以我才决定好好做民俗的。我想留校,留在宜北,留在这儿哪都不去了。”

    “傻不傻?我黏着你又不是真不让你去做这些事了。我可以是你的光,但不会因为这个而去淹没你自己的光。”季翔轻轻笑,“还有啊,你把我最好的安越带回正轨了。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地去走你的夜路。安越,我和你一起前进。”

    安越用脑袋拱着他的胸膛,却被人揪出来,鼻尖擦着鼻尖。她被逗得噗嗤一笑,红着眼眶说:“季翔,你怎么这么温柔啊。如果我溺死在你的温柔里,你会不会见死不救?”

    他眼神坚定又温柔,眼角跟着溢出笑意:“那我会和你一起死。”

    第43章 四十三口 成年人的爱情。

    那天过后, 安越和季翔都没有再见面。生活琐事太多,国家课题要结项,她的田野调查还要继续推进。季翔那边除了训练也有其他事, 两个人只有在晚上才能腾出一点儿时间给对方。

    张松菁和张允琪回国后的第三天就定居到郊外的一户小别墅了,效率非常之快。安越看着家里的那些物品摆件, 甚至怀疑她们根本没有来住过。不过事实上确实如此, 张松菁离婚后都不愿意再碰安远照的任何东西, 一直住的酒店,倒是张允琪想回去看看。

    年前,沈梨跑到安越这个独居女士的家里, 赖在沙发上抱着一袋薯片啃。

    薯片咔嘣脆,沈梨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和她说话。

    “我就不明白了。你家这距离到a大也不远,左右不过几公里的距离,怎么谈得跟异地恋一样,天天视频就不能直接见一面吗?”沈梨靠在抱枕上,看安越在书房里走来走去的,“姐们,你变了。还是说,你对人季翔根本就是玩玩?”

    安越翻箱倒柜, 总算是把民间传说典籍翻了出来,又找了新的一盒订书机, 把打印好的资料都订在一块儿。人站在书桌前,背对着沈梨:“大哥, 我都快二十岁了, 又不是十二岁,就不能谈点成年人的爱情?”

    “成年人的爱情?”沈梨倏地眯起双眼,直起了腰背, “你们已经睡了?所以才失去了新鲜感?”

    安越朝她丢了一本字典过去,沈梨脑袋一偏,堪堪躲过。笑容贱兮兮的,“都成年人了,别不好意思嘛。”

    安越转身,腰抵在桌子边沿,食指轻轻地点着桌面,看了她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不懂。”

    沈梨疯狂翻白眼,扔下怀里的那袋薯片凑过去。单手撑着桌面看她继续整理资料,“什么我不懂?别人不懂我还能不懂?你以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巴不得时时刻刻把人捆在身边,哪儿像现在这样谈得跟老夫老妻似的。天天视频,视频能安抚得了你的情绪吗?”

    因为从小就不被重视和疼爱的缘故,安越对待亲密关系其实有点偏执,也严重地缺乏安全感。她的这种表现在于时时刻刻都在担心,对方是不是下一秒就不要自己了。

    或许是不想让自己害怕失去,干脆就拒绝拥有。患得患失的感觉太要命了,所以她这几年都活得特别清心寡欲。

    但沈梨没想到这人和季翔谈恋爱了,好像还是这个样子。

    正问着话,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条消息。安越甚至都不用划开看,都知道是谁发过来的。

    但这会儿她还是点开了,清一色的语音条还有几张图片。

    “我喂完啧啧了,一会儿去训练。刚才它咬火腿肠的时候有点凶,我感觉是想你了。”

    “所以,你什么时候去看啧啧,顺便来看看我?”

    季翔散漫慵懒的嗓音在书房内响起,语音听完,沈梨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冷酷。抱着肩膀抖了抖:“你什么时候去看啧啧,顺便来看看我?”

    “干嘛啊,这么肉麻。”沈梨觉得自己就是找虐,翘着屁股回到了沙发里,盘腿继续抱着那袋薯片吃。

    安越唇角淡笑:“我只是想告诉你,即便他不在我身边,我也能知道他在做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做的事情那么多,哪能时时刻刻都黏着?”

    沈梨换了个姿势,横躺着问:“就凭几条汇报行程的消息吗?这种小事,随随便便都能做。”

    这当然不是随随便便的小事。安越垂下眼眸,声音很轻地叫了一声她,沈梨嚼着薯片咯咯地响,问她怎么。

    “我是能感受到他的爱意的,不论是当面还是背面,直接还是间接。”安越轻声说,“我知道像季翔这种男生从小到大都是不缺爱的,喜欢他的人也很多,众星捧月。但是他的偏爱都留给了我,就连他身边的那些朋友都是。”

    她扯着嘴角笑笑,轻描淡写地掀过那点不高兴的情绪,“或许你觉得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我很高兴,有人能在小事上都记挂着你。他知道你怕离他的生活太远,于是去哪儿都想带着你,让你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这种不会被人抛下的踏实感就是我想要的,所以这样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