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的时钟慢慢地走,时间正好卡在晚上九点三十七分。

    正月十四的夜晚,月亮还不算太圆,皎洁的月光照在这座喧嚣却寂寞的城市。车来人往,有人相遇,有人离开。有玫瑰花被扔在垃圾桶,也有一片落叶被捡起放在温暖的口袋。

    月光透着窗纱照进烛光充盈的客厅里,是光与光的相遇与拥抱。无声无息,温柔缠绵。

    少年的眉眼带笑,居然比世界上的任何一种光都要璀璨。眼角湿得一塌糊涂,偏偏他还在笑,安越哭得更厉害了,表情有些狼狈。

    “那你的生日愿望呢?”安越说,“什么都给我了,愿望我总得帮你实现一个吧。”

    “嗯?愿望啊…”

    季翔双手往后一撑,身上只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衫,薄薄的。领口有些松垮,露出线条锋利的喉结和一点点锁骨。

    余光往蛋糕上的那行小字上瞥,眼神慵懒又认真:“我希望你向往生命的盎然,连呼吸都想念我。”

    他勾着女孩的腰往怀里带,胸膛心跳热烈:“——这就是我的生日愿望。”

    第47章 四十七口(二合一 这么听话还不算让你……

    季翔并没有让她感动太久。吹灭蜡烛, 打开客厅的吊灯。季翔拿出两张卡片,竖在她面前问:“女朋友,你看没看出这两张身份证有什么不同?”

    他语气危险, 黑眸微微眯着。像是下一秒她要是敢睁眼说瞎话就掐死她。

    安越抹了抹眼角的泪,长长地“啊”了声。认真地仔细端详着, 上面的证件照还拍得挺好看的。两个人都唇红齿白的, 甚至季翔还要比她更好看点。

    安越皱眉, 试探着开口:“季翔,性别男,安越, 性别女?”

    啧了一声。季翔勾住她的腰然后伸手挠,安越痒得在地上打滚,地毯皱成一片,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好好好。”这回安越不闹了,老老实实地说,“数字,数字不一样。”

    她叹气,虽然知道终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这人这么较真。

    “季翔, 1997年2月20日。安越,1997年2月21日。”

    季翔气笑了, 掐着她腮帮子问:“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你说呢?我俩同岁,还比你大一天。”他牙都要磨坏了, 语气阴森森的, “你自己算算,从认识你到现在,我叫你多少声姐姐了。”

    安越憋不住笑。她是真没想到季翔会叫她姐姐。

    她念书早, 小时候怕安远照像张松菁那样嫌她没价值然后抛弃她,使了劲儿地读书跳级。后面出国也没落下什么功课,回来后转学读高中,还能比同龄人高一级。

    安越大三,他大二。玉瞳瞳又说他学东西快,安越以为这人也是跳级的呢,于是就自然而然地默认了他比自己小,叫声姐姐也就受下了。

    现在两张明晃晃的身份证摆在面前,又看到他黑如锅底的脸,安越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很无辜地说:“我也不知道啊……”

    那会儿约他拍摄记录时还上网搜过他资料。季翔冷笑:“不知道?”

    安越举手投降:“我是真不知道。之前只看了你的比赛信息,没看生日,但……”

    声音越来越弱,季翔眼里大有一副你敢撒谎试试的架势,安越憋笑:“那天罗梦龙说你的生日,回去后我就上网查了查想确认一下。那个时候我才知道的,而且之后你也没再叫我姐姐了呀。”

    都是一口一个女朋友的。

    算她老实,季翔放过她了,但还是把人捞在怀里咬了咬肩膀以示惩戒。

    “你现在叫声哥哥听听,我就不生气了。”

    “…你也才比我大一天。”安越哑然,“不对,才几个小时,一天都不到。”

    季翔呵呵笑:“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安越:“?”

    “说好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

    “现在也一样。大一年,一个月,一天,”季翔轻轻地咬着人耳垂,“哪怕是几个小时,你都得叫我一声哥哥。”

    按照往常的性子,安越指不定就不理人了。哪有人敢这么让她纵着的?但这会儿氛围极好,客厅内的灯光都是暖色调的,轻纱般洒在周身,季翔眼角笑意璀璨,又莫名地勾人。她伸出胳膊攀上他脖颈,也非常配合地喊了声。只是这两个字好像有点好笑,她没忍住唇角上扬。

    季翔软玉温香在怀,那声“哥哥”用江南软语的腔调喊出来时,眼神都变沉了些。低头含住她的唇瓣,像品尝甜品般细细勾勒含咬。脸颊倏地发烫,胸膛内心跳剧烈,咚咚声扰乱理智。

    这个吻和平常的都不太一样。

    或许是环境不一样,以前吻得再深再动情,也都知道把握个度,尚存一丝理智。但这会儿在家里,安全感备足,隐私度高,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们的空间。

    好像在这里,怎么都可以。亲吻可以,其他的,好像只要是对方,也完全可以。

    但是当指腹压着衣角擦到她腰上时,季翔还是伏低在耳边问:“…可以吗?”

    安越噗嗤没忍住笑出声。男生的气息紊乱,有点喘,嗓子也哑透了。那气息烫到她耳边,像火似的把她的体温都烧了起来。安越一颗心颤巍巍的,声音也有点抖。不紧张是假的,但想笑也是真的。

    “季翔,你非得这么先礼后兵吗?”

    季翔也笑了:“那你一会儿不许哭。”

    “我像是会哭的人吗?”

    他轻轻吻着脖颈,声音有点儿含糊:“嗯。”分着心地开口,“你今晚哭的还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