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季翔眼神的不对劲,压着一股莫名的情绪,郭霖知道自己该走了。

    “你慢慢看。如果到时候部长回来骂我,你得帮我说说情啊,我也不是故意到现在才给你的。”

    咖啡厅内,男生抓起书包就跑了,只剩下季翔还坐在窗边。周末的阳光好像总是要比其他时候更灿烂些,细碎的光点在空气中跳跃,隔着玻璃窗都能闻到在墙角恣意盛开的茉莉花香。

    两个多月没消息的人,这会儿居然压了一叠厚厚的信。

    季翔在心里骂写信这都多老土的事儿了,山顶洞人吗她?

    但还是按耐不住先拆了一封。他倒要看看这人写了什么,不管写了什么,回来的时候他都要先教训一顿。

    结果拆开第一封,看到开头的第一句——

    【男朋友,见字如晤,展信舒颜】时,他就绷不住了。

    靠在椅背上,男生手按着湿润的眼角,仰着脖子又哭又笑的。

    “安越,你真是……”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浪漫吗?

    第50章 五十口 女朋友,分手吧。

    几天后, 季翔、张鸣远、刘皓和沈梨四个人聚在射箭馆。

    原本季翔没打算带张鸣远来的,这矫情逼上次打球磕破了膝盖跟骨折了一样,抱着膝盖哭得稀里哗啦, 怕疼怕得一批。撞出淤青那种倒还好,可一旦破皮见血张鸣远就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夸张得感觉要截肢。

    此时, 矫情逼张鸣远窝在沙发里啃苹果, 看季翔一直在摆弄他的瓶瓶罐罐, 非常不解地问:“我翔最近在干嘛啊?”

    “种草。”沈梨过去踢了他一脚,让人腾个位置出来坐下,“前段时间安越给他寄了一包鬼针草的种子, 季翔想趁她回来的时候把草种出来。”

    “鬼针草???”

    这么邪门的名字,张鸣远都没听说过。现在这个年代还写信谈恋爱的本来就少,种草又是个什么玩法?

    “嗯。”沈梨抬了抬下巴,指向桌面上放在的那一小袋草籽,“就这一种,特黏人的小玩意儿。名字虽然吓人了点,但这草还会开小黄花呢,花蕊到后期会变硬,可以黏到动物的毛发或者人身上, 便于播种繁衍。”

    沈梨扭头看向沉默寡言不定时暴躁的刘皓,试图寻找共鸣:“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姐们还挺浪漫的。”

    直男选手刘皓:“……”

    张鸣远铁定是捧场的, 伸出两只爪子拍了拍:“哇,不愧是我安姐, 异地恋谈得这么牛逼。但浪漫归浪漫, 怎么好像还有点黄?黏人身上,然后繁衍?”

    张鸣远沉思:“所以安姐的意思是在说:我爱你,所以做鬼也要黏着你, 而且不管怎么黏你,最后都是我想跟你繁衍吗?”

    张鸣远觉得自己悟了,扯着嗓子对他喊:“翔,虽然安姐给你寄的都是无字天书,但这些种子妥妥的都是爱的表达啊!”

    沈梨滚在沙发里哈哈大笑,季翔只回头冷眼骂了声滚。沈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捶着沙发喊:“你这解读牛逼。我都读不懂安越是什么意思,我得录下来,等安越本人回来再求证一下。”

    安越这人给季翔寄了七八十封信,每封信都只有两句话。

    第一句:男朋友,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第二句,这是我在xxx捡的xxx种子。

    季翔捧着那些信跟看无字天书似的看了好几天,最后无解,买了一堆瓶瓶罐罐回来挖土种草。估计等种子发芽的时候,安越也就回来了。

    季翔给种子浇完水,面无表情地回来坐下,实在是没什么心情骂他们。手搭在膝盖上敲了敲,季翔扭头问刘皓:“现在找到那小子了吗?”

    “定位不准,只扒出了他第一次散播谣言时的位置和个人资料。但这家伙估计也精,知道我们盯上他了,跑得很快。”刘皓敲出一开始查到的那些资料。

    今天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就是想把在网上黑安越的那个人挖出来。

    季翔和刘皓的技术都还行,但和那些顶级黑客比起来肯定还差得远,张鸣远更是半吊子。现在能顺藤摸瓜知道了是谁干的已经很不错。沈梨学的金融不懂计算机,但是对于过去的事情,她可是知情人士。

    张鸣远没这个耐心:“我们直接报警不就行了吗?”

    沈梨在旁边冷笑:“报警能关得了他多久?当年安越就是报警了,可这人出来之后还是阴魂不散的?而且现在也只能定这个人诽谤。幸好安越还在麦岭没回来,要在宜北的话,估计他就跟疯狗一样咬过来了。”

    “所以当时是怎么回事。”刘皓皱起眉头,“他和安越有仇?”

    沈梨说:“差不多吧。”

    和姜哲认识的那一年,安越刚高考结束。假期和沈梨组团自驾游,几乎游遍了大江南北。大概就是在西北的时候,车在公路上抛锚了,姜哲出手相助。

    那时三人的关系还挺好的,姜哲又长得高帅,穿着一身牛仔或皮衣,痞得很有味道。没多久,他就对安越表达了好感。觉得两人都是同类,喜欢追求刺激,对感情又有点偏执成狂。安越清心寡欲得很,没答应。但不知道为什么,落在姜哲眼中就觉得这人是矜持,是欲擒故纵。

    第一次发觉不对劲,是回宜北后姜哲约她出去,扣着人的手腕发了狠地问:“那你别玩我啊,安越。不喜欢我,为什么又要招惹我?”

    沈梨觉得这人脑子有病。当时大家都是从西北回来的,姜哲帮了个忙,理所应当地表达了下感谢不是很正常?何况之后的一路同行,都是姜哲提出来的。安越又是极不愿意欠人情的人,自然是有能帮的也顺带帮帮他。

    别说安越准备回到宜北后和人分道扬镳,自从姜哲表白后她拒绝,安越都没有再理过他。要不是他说自己有重要的东西落她们车上了,安越和沈梨都不会再和他见面。

    这人哪儿就这么自信,觉得人是在和他玩欲擒故纵的戏码?

    安越那时的处理方式也狠,不想被他纠缠不清,直接和人摊牌撂狠话。姜哲被惹急了,扣着人根本不让走。

    她们不过是刚刚毕业的学生,而姜哲已经是在社会上混了好几年的青年。长得人模狗样的,但说是地痞流氓也不为过。一帮混混堵在巷口,沈梨没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脸色发白。

    安越倒是镇定,勾着唇笑:“觉得这样就能困住我是吗?知不知道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死?”

    “行啊。你把我堵在这儿,我也不怕和你玉石俱焚,你搞死我,我也能现在就报警让人把你这儿一窝端了。”

    姜哲还有点不信,瞥了眼她身旁的沈梨:“你那姐妹也不怕?”

    哪有人不怕死,还会拉着闺蜜一起的。但沈梨最服气的就是这一点,他妈的安越还真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