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眼神直白而又锋芒毕露,季云峥心中呵笑,反身把季翔夹住扭成一团。像是不要命了一样,互相抱着扛着对方狠狠地摔在地上。一招又一招,根本不留任何情面。

    没多久,两人都已经大汗淋漓。嘴角有些擦伤,身上的多处地方也都肿胀着疼,季翔的胳膊紧紧箍住他的腰,两只脚卡着互不相让。

    “来啊!”季翔吼了声,“撂倒我!”

    但季云峥根本没动,最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分了神,季翔直接把人从肩头摔了过去。季云峥平躺在地,季翔扑过去揪住他的衣领,眼神又冷又狠,喉咙发堵:“是你吗。”

    他问。憋了好几天,这股难受劲儿才像火山爆发般,咕噜噜地冒着岩浆灼烧着五脏六腑。他瞪着眼睛质问他:“是不是你!”

    如果说只是因为两个人扔镖的气质有点像,又同是在洛杉矶,季翔是不会多疑的。毕竟他小叔多酷的一个人啊,他要扬名立万,闯出一片天地,根本就不拘泥于男女情爱。

    那么多女人,他没一个入眼的,又怎么可能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上浪费时间。

    可姜哲爆出的那些信息,除了那些不实的关系,并没有作假。

    那个男人确实比她大十二岁,还有那些蓝花楹的照片。这些和安越曾经对他坦白过的信息都吻合。

    他再蠢也不瞎。一个男人为什么要在自己的眼角纹一朵蓝花楹?

    只是,不敢相信。

    问出的每一个字都在刺痛心脏。

    季云峥倒在地上喘着气儿,汗水浸透衣领。手臂张开,根本就不打算做任何反抗。他呵笑一声,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如果是,你会不会把阿越还给我。”

    季翔眼眶一红,把人从地上揪了起来摔在墙壁上,眼睛里燃着灼灼怒火,咬着牙没说话。

    “阿越什么都会,因为什么都是我教的。她说她有娘生没娘养,十二岁的时候我把她带走跟养小猫似的养。”

    “她的坚韧、勇敢和倔强,甚至冷漠,都是我带给她的。她投出去的每一支镖、打的每一场街球,都是我手把手带的,甚至她做的每一道菜,也都是我挑挑拣拣后练出来的。”

    季云峥平静地看着他:“阿止,你宝贝的人也是我宝贝了四年的。你喜欢的她,身上每一处令你着迷的地方,都有我的影子。”

    -

    季翔走的时候风风火火,根本就没叫张鸣远他们。路过射箭馆的时候一把猎弓扔在地上摔得稀碎,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们都知道,这把猎弓是季云峥送给他的。

    就在前几天,季翔还特别宝贝,谁都不许碰这把弓。

    张鸣远和刘皓、沈梨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谁都不敢追过去,看到季云峥从后面出来,感受到低气压,也愣是没人敢开口问。

    “那个…我也先走了。”沈梨觉得情况不妙,拿好东西就走。张鸣远和刘皓也都跟着离开。

    几分钟后,aidan走到男人身后,表情担忧地叫了一声季总。季云峥忽然把桌上的杯子也摔在地上,像雪花似的在他脚边绽开一地玻璃渣。aidan吓得脸色发白,但是也没人敢上去清理。

    怒火逐渐平息,季云峥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对方虽然也很生气,但电话倒是没挂他的。

    “叫她回来吧。”季云峥说,“让她害怕的人,在宜北只剩我一个了。”

    对方一句话都没说,通话结束。季云峥红着眼睛回了房间,赤脚踩上那些玻璃渣,感觉不到痛一样。

    倒在床上时,季云峥满脑子想到的都是刚才季翔在跤馆对他说的话。

    “小叔很自豪是不是?觉得自己霸占了安越四年的时间,无人能敌了。”

    “那小叔扪心自问一下,她是不是真心喜欢这样的自己,你对她又是不是真的喜欢。”

    “是。托小叔的福,她变得勇敢、坚韧又倔强,但她也变得比以前还要敏感和自我否定。”

    “你说她是你的阿越,可是在她眼里,你根本就没有真心喜欢过她。”

    “小叔,你有什么资格?”

    是了。

    他有什么资格呢?从以前他就是个断情绝爱的人,为了那些不被认可的东西都能抛父弃母,一走就是好几年。谁又被他真心地对待过?

    他有什么资格让季翔把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再还回来。

    这样让他践踏。

    第52章 五十二口 说好的亲一百下。

    安越没想到去一趟麦岭要耗这么长时间才能回去。新的村落就是从零开始, 但好在之前都踩过点,做起来也上手快。村庄的风景很好,尤其到了春季, 芳草连天,野花一朵朵地开遍田埂。

    美中不足的就是这边的村落信号没那坡好。每次打电话都要走出十几公里外的山头, 非常折腾。写信是安越早就准备好的, 但每次提笔都不知道该写什么, 而且白天回来时也累,只好把捡到的草籽装在信封里一起寄过去。

    提前回宜北的事她没有和任何人说。下机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已经摸透了季翔的生活规律和行迹的安越, 早早地等在游泳馆外。

    但很奇怪,离馆的时间都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季翔还没出来。

    她熬不住了,有些担心地给人打电话,但根本没人接。

    游泳馆的人早就差不多走光了,但还没闭馆,里面亮着灯。安越走进去,馆内空旷开阔,池水湛蓝。灯光没有全开, 只留了几盏,外面的月色甚至要更惹眼些, 照在水面波光粼粼。

    上面飘着一个人,仰面躺在水上, 闭着眼睛。不挣扎的话, 人体是可以悬浮在上面的,水面淹着他的胸膛。如果不是他吞咽的动作勾着喉结滑动,安越可能以为他就这么睡着了。

    好像是在那坡的时候, 他对自己说过这么一句话:水是可以包容一切的,所有不为人知的负面情绪都可以被它容纳。

    如果正好需要一个拥抱的时候,水是不是也很温柔?那样无声无息地环绕你,掩护你湿润的眼角。

    “季翔。”安越站在岸边看他。

    听到动静后,季翔睁开双眼,侧头看了眼她所在的方向。女孩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穿着一条蓝裙子,腰肢纤细,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