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危见他久不说话,便颇为善解人意地说道,“师兄,你要是觉得这局你没发挥好,那咱们重比就是了,没必要这么紧张。”

    李汇抓了她的话头,连忙接过跟班递过来的水一口饮尽,直道,“是……对……我是没有发挥好!”

    “那师妹咱们这样,咱们再……再比一局,这局权当热身,下一局才当做正式比赛,你说好不好?”

    “好。”赵思危乖巧应下。

    航模又恢复成初始时的一堆碎片,下一场战役一触即发。

    “那师兄,那我开始了?”计时的成员有些害怕地询问着李汇,后者吞了口口水,点点头示意可以。

    成员得到李汇的应准,这才敢开始计时,“计时……”他看了李汇一眼,继续道,“开始!”

    秒针“滴答滴答”的转着,李汇从未如此清晰地听到过时间流逝的声音。

    他就像草原上的狮子王,一直被自己和他人,默认为最强的存在。

    可这一切的荣誉,都因为一个比他更强的存在的出现,而变得岌岌可危。

    因为紧张,他的额间流下了豆大的汗珠,桌子底下的双腿也抑制不住地抖动着。

    于是他把腿往里收了些,试图用桌布掩盖。

    直到——

    “我拼完了。”

    至此,再无需多说。

    他,李汇,自认为北航拼航模第一人,彻底的输了。

    可他仍然挣扎着,设想着对方一切赢自己的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你一定,一定作弊了!!”

    李汇愤怒地将他和赵思危的航模模型一股脑儿全给扔出了窗外。

    这一刻,他没有再选择去检查赵思危有没有拼错部件,更没有想到自己高空抛物会不会砸到人。

    他心头唯一存着的念头,就是这个人用了不光彩手段去赢他!

    “砰!”

    “哐啷!”

    两道金属碰撞的声音自楼下传来,尤其是在他这个窗口,听的尤为明显。

    不过片刻,就有一个航游社的成员匆匆忙忙地跑上前来,对着李汇着急忙慌地大喊,

    “师兄!完蛋了师兄!我刚刚去车上取东西,看到你的车……不知道哪个醉鬼喝多了酒,从顶楼高空抛物,把你的车给砸了!”

    “你的车顶都给砸凹进去了!挡风玻璃都碎完了!”

    顶楼,就是十楼。

    高空抛物,舍李汇,其谁。

    “车……车给砸了?!”

    他猛的将头探出窗外一看,果不其然,那挡风玻璃早已被砸的稀碎,车顶处还有个极深的凹陷。

    见此情景,他仿佛都能透过那一块块玻璃碎片,幻想到金属制成的航模模型与之亲密接触的一瞬间。

    一个是他练了四年的金属航模,一个是他磨破了嘴皮子他爸才答应借给他开的新车。

    而这些,都在一夕之间被眼前的新生毁于一旦!

    “是你!”他收回脑袋,再次看向赵思危的眼神中怒火雄雄。

    “是你早就算好的对不对?!”

    过度的气愤让他幡然醒悟,这个新生一手导演出来的这场请君入瓮的把戏,也随之浮出水面。

    从踏入京城大饭店开始,到航模比赛对赌,再到她选定的窗户……

    李汇越想越发觉这是一个圈套!

    “你刚刚走在最后,跟柯副总说话!你一定是那时候就看到我的车被车童停在那里了!你一定是精心算计过的!!”

    他的语气已经近乎癫狂,这可是他爸爸花了十几万买的车啊!!

    就这么被这个新生给毁了!!

    “是,就算是我精心算计过的,那又如何?”赵思危坐在椅子上,身子端坐的笔直。

    “如果你没有好面子答应这场对赌,没有发脾气把航模模型扔到楼下,你也不会中我的圈套。”

    她的眼神娴静而淡然,周身的气质是超脱年龄的压迫,就像是一位久居高位、于宁静中释放无声力量的女强人。

    “师兄,你刚刚一直在跟我讲道理,那我今天不妨也告诉你你一个道理。”

    “请君入瓮请进来的,从来都是水鱼和王八。”

    “真正的聪明人,不会将自己的心中所想暴露在外面分毫。”

    她的话里含义,无非是李汇这人过于浅薄。

    又想装逼,又没有多少本事。这样的人,最终只会落得一个名声扫地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