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何尝不是可怜人呢。

    德妃想到了自己当年初入紫禁城的日子。

    连盈苦笑,摸上了自己的小腹。

    “我的孩子,是你做的吧。”

    德妃揉了揉眉心后,点了点头。

    “我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你自然想也不要想。”

    是了,德妃的心理十分扭曲。

    连盈咬了咬发白的下唇,绝望地阖上了双眸,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这一生,没有一刻属于自己。

    死法便由着自己来吧。

    连盈手掌撑地,缓缓地直起身子,站了起来。

    画竹怕她伤到德妃,想着站到德妃的面前。

    德妃摆了摆手,画竹便顿住了脚步。

    连盈淡淡地笑着,“若你我没有入了这深宫,或许会是一对关系不错的表姐妹。”

    德妃明艳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神情。

    不是因为连盈说的什么表姐妹,而是没有入这深宫,她或许不会活成今天这般模样。

    可不等德妃深想,连盈便朝着身后的土墙狠狠撞去。

    当即,鲜血从额头汨汨流出,淌满了整个脸。

    连盈没了气息,倚着墙滑倒在地。

    德妃眼眸中晦涩不明,并未有太多惊愕。

    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可惜她不能。

    屋内的声音惊到了门外的太监们,都怕德妃娘娘出了什么事。

    李远德带人推开房门,被眼前一幕震惊到了。

    德妃淡漠的背影,撞死倒地的连盈。

    “李公公,不必麻烦了。人已经薨了,您可以交差了。”德妃攥紧腰间系的玉佩,明媚张扬地看向李远德。

    在外人面前,她还得装作跋扈狠厉的德妃。

    李远德是见过大场面的老人,很快接受了眼下的情况。

    —

    姜雨这些日子,就没闲过,今早上就扎进了太医院的休息间。

    她一直在攻克变异药丸产生的毒瘾。

    前日,她确定了黑池水与绒毛反应所产生的某种物质,能够控制精神意志,同时抑制了蛊毒的致死性。

    这药丸,当真是精妙狠毒。

    原本以为黑池水不过是催发蛊毒的药引罢了,居然还有这般至关重要的作用。

    姜雨几乎翻烂大昌奇异录,才找到了类似绒毛的菌类。

    褐绒,野生多生于墓地等阴暗环境,呈萎缩状态,微微泛白。

    人为以火油饲养,呈鲜活的棕褐色。

    姜雨从秦征那里听过临荑人喜用火油保护石馆一事。

    而临荑人擅蛊,与变异药丸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那么,用稀释火油人工饲养出的褐绒,就应该是这变异药丸里的菌类。

    而那黑池水,便是稀释过的火油。

    蛊毒太过复杂,姜雨没办法研制解药。

    而且,从变异的外观来看,很多体态的变化,都是不可逆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蛊毒本身就是无解的。

    所以,姜雨能做的就是,制出抑制毒瘾的药物。

    毒瘾被抑制住了,即便不再服用药丸,也不会发狂,虽时都能保持清醒的意志。

    只不过,外观上不会有复原的可能了。

    绒毛怕光怕氧气,只有在火油中才能获得生机。

    这也是上瘾物质产生的条件。

    姜雨用仅存的材料,不断地实验,寻找着这物质的克星。

    —

    禹州华阳镇,王檀派人在此训练铁匠,欲打造一支战力变态的军队。

    王檀虽官至宰相,可毕竟是文臣,手上无一兵一卒。

    自古推翻王朝的文臣无不是靠着滔天权势和稳固的地位。

    尽管这些王檀都有了,他还是想要更大的保障。

    武将的兵权和本事他自然没有,可如今这变异的三百铁匠,定不输那百万雄兵。

    此时,偏僻的华阳镇几乎与世隔绝。

    人数庞大,体积更庞大的铁匠们无法藏匿,训练起来更是动静不小,镇中的百姓想不知道都很难。

    当地的百姓被王檀的手下严控,外边的人进不来,里边的人更是出不得。

    这整日里闹得人心惶惶。

    更可怖的是,青天白日的,最强壮的铁匠发了狂,直接从训练的地宫中冲了出来,四处碰撞,逮到个人就发疯的追。

    “救命啊!”一个中年男人拼命的逃着,身后是变异了的庞然大物。

    这些日子,百姓不敢上街,一直躲在家中。

    听到了男人的呼救,更是害怕,没人敢出去救他。

    男人狂奔着,眼角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他是退役的百户,身上有些本事,才没被轻易地追上。

    可身后笨重的声音越来越近,庞然大物离他不远了。

    他马上就要被这怪物给撕碎了!

    男人陷入了绝望,他知道没人来救他了。

    变异的铁匠发着狂,只想着撕碎眼前的男人,疏解体内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