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暗卫银针在高浓度的浸泡液中泡上一天一夜,便可沁入镇定药性,一招制敌。

    姜雨忙到了深夜,总算是制出了足够的侵泡液。

    “姜太医!不好了!陛下晕倒了!”休息间外传来小太监的叫喊声。

    姜雨身子一顿,连忙换下实验的防护用品,消毒,背上药箱,跟着小太监一起朝着养心殿狂奔。

    怎么回事?上个月给元嘉帝请平安脉时,身子康健得很,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会晕倒?

    姜雨气喘吁吁地钻进养心殿,和李远德打了个照面。

    “哎呦,太好了,多亏今夜是姜太医你当值啊!不然别的太医来,老奴可真是不放心啊!”李远德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姜雨行色匆匆,越过正堂,进了内室。

    此间夜里,元嘉帝晕倒一事,闹得紫禁城里人心惶惶。

    姜雨直奔软榻,垂眸打量着元嘉帝。

    原本丰神俊朗的威严面容,变得苍白羸弱。

    小太监给姜雨搬来软凳,姜雨便顺势坐下,拉过了元嘉帝的手腕。

    李远德瞧着姜雨的神色有变,心里实在是紧张,想说些什么,又怕耽误看诊,便只好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姜雨的面色已然沉重如水。

    这紫禁城是毒窝?

    怎么一个个都中毒啊,这回连皇帝大老板都倒下了。

    “烦请李总管屏退左右,我只同你讲。”姜雨沉重地开口说道。

    李远德一愣,心道是出了大事,赶忙散了所有宫人。

    用宽大的衣袍擦了擦额前的冷汗。

    姜雨从药箱中翻找银针,“陛下中毒了。”

    闻言,李远德整个人如遭雷劈。

    “是一种很诡异的毒,血毒。”姜雨补充说道,“此毒无色无味,遇血发作。”

    姜雨的意思是,这毒药散播毒性不是凭借吃食,更不是呼吸之类,而是接触外露的伤口,遇到人的血液才能发作,逐渐蔓延渗透。

    李远德是个人精,听得懂姜雨的话中之意,脸色不免一白。

    姜雨宽慰道,“您先拿来烛台,我给陛下针灸,应该能让陛下转醒片刻。”

    李远德忙拿过烛台,擎在姜雨手边。

    姜雨起身,神色平常地解开元嘉帝的亵衣,胸膛裸露在空气当中。

    李远德有些震惊,但也不敢说些什么。

    姜雨抽出一根银针,放在灯火中炙烤,随即旋入元嘉帝胸口的穴位。

    半个时辰后,元嘉帝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眼皮微微颤抖,有转醒之迹。

    李远德心上一喜,忍不住地喊了声,“陛下!”

    姜雨旋入最后一针。

    噗,一团泛黑的血从元嘉帝口中喷涌而出。

    这可把李远德吓坏了。

    元嘉帝双眸瞪得老大,布满血丝,直直望向账顶。

    这口淤堵在心口的毒血吐了出去,元嘉帝才能转醒。

    —

    元嘉帝在李远德的搀扶下,堪堪倚在软枕上。

    “小姜,朕,怎么了?”

    姜雨攥紧手心,说道,“陛下近些天可曾受过外伤?”

    元嘉帝虽有不解,也淡淡地点了点头。

    姜雨叹了一口气,“陛下中了血毒,这种毒只有直接接触血液才会发作。用药者,定是害怕被查出毒的源头,便用了这般阴狠的手段。”

    元嘉帝冷笑着,沙哑着嗓子说道,“狐狸的尾巴早就露出来了。想来旻儿所中蛊毒,也同这位下药者,脱不了干系。”

    看来,让旻儿假死,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断。

    对方认准了这个惊艳才绝的小姜太医,救不了哲旻,自然也看不出这种血毒,至于太医院其他的太医,就更没可能了。

    姜雨神色严峻,说道,“微臣方才用银针逼出了陛下心口的血毒,可也只能让陛下勉强转醒。而想要彻底解了这毒,微臣还需要研究一些时日。”

    元嘉帝勾唇,“无妨,正好让狐狸窝的都爬出来。”

    李远德听得不是很懂,没敢说话。

    “小姜,你给朕一个准确的时日。”元嘉帝缓缓说道。

    姜雨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心,“十日之内,微臣定竭尽所能,制出血毒的解药。”

    “好,十日足够了。但,朕需要沉睡得更久。”元嘉帝摸着枕边的翡翠手钏,握在了手心里,“解了血毒之后,朕会装作沉睡一般…”

    元嘉帝突然抬手,一道黑影从上方跳了下来。

    姜雨忍不住低声惊呼。

    这些暗卫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李远德傻了,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从来不知道养心殿里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这暗卫叫秦澜。

    “去把秦征找来。”元嘉帝说道。

    黑影很快钻出养心殿,消失在夜色中。

    元嘉帝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李远德,轻叹了一口气,“李远德,守在外边,谁也不许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