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推开一个医女,走上前去,“哎呦,小姜太医啊,可快跟老奴走吧!桢妃娘娘那里的病拖不得啊!”

    姜雨呵斥道,“太医院不止我一个太医,你在此胡闹做甚!”

    谁不知道姜太医向来好说话,对待宫人礼敬有加,很少见她这般疾言厉色。

    “姜太医,娘娘她指名找您啊!”张嬷嬷拍手说道。

    “让桢妃娘娘找别人吧。我现在的所有时间属于陛下!”姜雨冷言道。

    “哎呦,陛下的病情不是好转了吗?”张嬷嬷低声说着。

    姜雨冷哼一声,全等着问这事呢。

    “你好大的胆子!”姜雨怒道,“竟敢妄议圣上,桢妃宫里怎有你这般愚蠢之人!”

    张嬷嬷立时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滚!”姜雨喊道,“再有人敢来我这处,我定然直接去找禁卫军过来!”

    姜雨重重合上休息间的门。

    整个人靠在门板上,舒了一口气。

    眼下,宫里虽明面上操办着除夕宴。

    实则所有人都担心元嘉帝药石无医,人心惶惶。

    就连一个奴才都敢来太医院闹腾。

    那张嬷嬷是个蠢的,主子也是蠢的。

    而往日便打通太医院关系的人,都不动声色,早知道陛下药石无医是板上钉钉了。

    太后的旨意不过只是表面功夫罢了,倒是正好遂了元嘉帝的意。

    皇帝的后宫尚且如此,遑论权势滔天的大臣们。

    这朝中,即将掀起轩然大波。

    元嘉帝已经好些日子,无法上朝了。

    太后堪堪把持着朝政,实则也是无法遏制事态的恶化。

    —

    这日,太和殿

    “太后娘娘,以老臣之见,该另立太子。”王檀冷冷说道。

    而后一众党羽紧跟着附和此事。

    “宰相大人言之有理啊!”

    太后坐在大殿的龙椅上,脸色愈发冷冽。

    “陛下虽染痼疾,可确有好转,此时另立太子,可是为时尚早啊!”

    刑部的曹侍郎上前说道,“陛下福泽深厚,臣等自然放心。可另立太子,并不算早,此乃巩固国本啊!”

    王檀唇角微勾,补充说道,“太后娘娘,陛下的病到底如何,臣等不得而知。可日日不醒,真的是有所好转吗?臣看,还是尽早立太子为好。”

    王檀官拜宰相,自是毫不顾忌太后颜面。

    太后气急,怒拍龙椅。

    “大胆王檀,妄议圣上,该当何罪!”

    “太后娘娘,当心气坏了身子。”王檀淡漠地说道,“想必太后心知肚明,陛下已经时日不多,何须再欺骗我们这些老臣呢。”

    有宰相大人率先撕迫脸皮,其余一众朝臣也不再顾及。

    一个个的都出言逼迫太后另立太子。

    “先太子薨逝不过半载,你们,你们!”太后怒火攻心,一旁的绿松姑姑连忙安抚。

    大理寺卿黄正刚说道,“太后,眼下时势所迫,还是依宰相大人所言,另立太子,国本之事不可耽误啊!”

    元嘉帝昏迷不醒,已然不是什么秘密了。

    太后势单力薄,实在是无法抗衡众臣的威逼,最终妥协。

    “你们可有合适的太子人选?”太后沉闷地说道。

    这时,太学的大学士丁斌说道,“众皇子中,属哲弘和哲容二位皇子,功课出众。”

    “哲弘殿下的生母,虽贵为皇贵妃,位同副后,可毕竟是外邦之女。”

    “外邦之女所生,怎可继承国本!”

    “还是哲容殿下最为合适啊!”

    “以老臣之见,哲真殿下乃是先皇后所出,是为嫡,更宜承继大统!”胡宇淡淡说道。

    胡宇是胡博远的父亲,位居高位,不得不参与此事。

    可要想合情合理,把自己摘个干净,说的人选就必须退出权势的中心。

    “哲真殿下年纪尚幼,天性顽皮,不宜立为太子。”王檀冷眼看向胡宇说道,“且先皇后故去之后,母族权势倾覆倒下,太子之位若给了哲真殿下,皇权岂能稳固!”

    这般大逆不道之言,便也只有王檀说得出口了。

    太后看着眼前的大臣,眸中一片狠厉之色。

    乱了,当真是乱了!

    绿松见状,赶忙扶住太后,递给她一枚清心丸。

    “眼下,就只有德妃娘娘膝下的哲容殿下,最为适合承继大统啊!”

    “是啊,哲容殿下天资聪颖,敏学好问。”黄正刚说道,“且德妃娘娘是宰相大人长女,哲容殿下自然有宰相大人扶持,真乃如虎添翼啊!”

    黄正刚便是王檀的爪牙。

    王檀权等着有人说这样的话。

    “放肆!陛下尚在,你所言简直大逆不道!”一直未曾发言的梁卫朝怒道。

    王檀淡然说着,“梁将军,我等,皆为了大昌的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