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干笑两声,立刻心惊胆战的关了门,过了一个时辰才敢开门,悄悄看了一眼,就见李家挂了白。

    真死了!

    难道这死鬼真会来?

    刘百舌惴惴不安的等到天黑,悄悄铺了一层草木灰在门口,然后躲进屋子里,不敢出来了。

    夜深人静,只有李家烧纸钱的气味在空中打圈,一点哭声都听不到,好像不过是给孤魂野鬼烧纸一般。

    整个朱雀门外,都十分安静。

    宋遇在这一片安静中睡觉,刚躺下没有多久,正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宋遇。”

    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这阴冷的叫声,太耳熟了,光是在李屠夫家里,就已经叫了她好多声。

    怎么关到镜子里还不行,还在叫。

    还好她自从知道了咒之后,就暗暗留心,有人叫她很少答应,都是直接的看过去,算做回应,刚才她迷迷糊糊的,要是答应了,这后果可就惨了。

    这东西总这么放着也不行,自己也不可能每次都能躲的过,万一哪天她跟苏勉说话的时候,这东西叫她一声,她很有可能就应声了。

    一想到这里,她背后几乎出了一层冷汗。

    这镜子不能这么放着了,得找个地方扔掉,干脆扔到汴河里,随它飘到哪里去。

    但是转念一想,也不行。

    这东西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她思来想去,忽然又听到一声叫声,这一声倒是从外面传来的,而且听着也很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门外的人一时没见到人开门,又用力拍了两下,大喊了一声。

    宋遇这才将门打开,借着月色看敲门的人,这一看,在心里默默的骂了两声娘。

    他娘的,她还以为诈尸了。

    贺神那个曾经滚在地上的脑袋,现在又稳稳的长在了脖子上。

    任凭谁见了这场景,一颗心都要突突两下。

    贺神结结巴巴和她打招呼:“小、小矮子——好久不见。”

    宋遇当即回敬:“死结巴,脑袋缝的不错,音容笑貌还和从前一样。”

    贺神摸着脖子:“那、那可不是,灵物——心灵手巧嘛。”

    不过“音容笑貌”四个字,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奈何他从前是做贼的,文化水平也就比宋遇高上那么一点,一时没想起来这四个字为什么别扭。

    宋遇倒不是有意要挤兑他,她能知道音容笑貌就不错了,算是苏勉的苦心教导多少有点成果。

    贺神如今也没心思跟她吵嘴,悄悄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你、你那位朋友呢?”

    宋遇道:“你找他?不是鸡笼巷打牌就是醉金朝喝酒,不过应该在打牌。”

    苏勉原来还有一点花花心思,后来被钟离清整治了一通,现在已经没有那种世俗的了,专心打牌。

    贺神连忙摇头:“不——不是找他,我就、就是找你。”

    他来找宋遇也是去醉金朝的。

    原来李必因为樊楼的事,被皇帝申斥,又要求他务必将名存实亡的解密司给振作起来,否则明年就让他坟头草有人高。

    李必脑子一转,把主意打到了顾北奇和钟离清身上,约了今天晚上在醉金朝见面。

    贺神闲不住,又可能是皮痒,莫名的想见宋遇,就自告奋勇的过来了。

    宋遇连门都没关,直接就跟着贺神走了,不仅走,她还饶了个路,去了刘百舌家。

    门口果然铺着一层草木灰,不过除了更风吹动了一点外,并没有什么脚印。

    她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贺神,你帮我干件事,从那一家门口踩到这一家门口。”

    贺神在这两家之间来回的看,一看李家挂着白的,灯火不灭,还有烧纸钱的气味,就知道是死了人。

    只是这草木灰一般都倒在自己家门口,怎么这里还弄到别人家去了?

    还踩上几个脚印,没死人的这一家早上一开门,能活活吓死。

    十有是得罪她了。

    他上去印上自己的脚印:“你、你自己怎么、怎么不踩?”

    宋遇抬脚,让鞋底子在他面前晃了一圈,表示自己脚太小,踩了也没人信。

    做事得严谨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齐聚一堂

    干完坏事,宋遇进了内城之后,去了自己的地皮上。

    此处进度缓慢,建了这么久,连一半都没建到,地皮上倒是整整齐齐,连木料都码放的跟用尺子量过一样。

    宋遇一看此处,就忧心忡忡,不知道钟离清临死前,能不能把自己的屋子给完工了。

    她找了个隐蔽角落,开始在已经打好的地基上刨坑,坑不大,但是得深挖。

    贺神在一旁帮忙,对她的行为很是不解:“你、你这是要——把自己活埋?”

    宋遇还没答话,她身上的镜子里忽然传出来一声尖利的叫声:“宋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