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清紧紧靠着宋遇,靠着鬼符能让他松一口气。

    比钟离清更惨的,错脆弱的魖。

    哪怕宋遇和万澜宗都十分克制,并没有让鼎吞噬他们,但是单单是九鼎释放出来的死气,就足以让他们无法动弹。

    只有从裂缝中不断流泻出来的阴气,才能稍微融化一下这些死气。

    万澜宗从前对宋遇还有惺惺相惜之情,现在看到宋遇,只觉着这人就是一根搅屎棍。

    她生出来就像是专门给人添堵的一样。

    一想到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他就恨不能把宋遇的骨灰都给扬了。

    宋遇一看到万澜宗出现,立刻露出了一副笑脸,非常高兴。

    就连扬淮鼎都因此而兴奋起来,死气越发浓郁。

    “大兄弟,你可算是舍得露面了,咱们当初说好的,你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呢?”

    万澜宗一看到她那种坏笑,就想将宋遇狠揍一顿,然而老凤凰被他痛下杀手,他此时也不确定自己能打的过宋遇。

    这一刻,他有点后悔老凤凰死的太快。

    这么久都留下了,怎么就不能忍到现在呢。

    他甚至都没了对宋遇长篇大论的心思,只想将宋遇当做垃圾清除。

    “呵呵,我可没跟你说好过。”

    他话音未落,忽然就感觉到不对劲,地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场混乱中钻了出来,他身上的鼎也开始畏缩。

    一道青光从汴京城中出现。

    青光将整个汴京都笼罩在其中,仿佛是一轮月光坠地,将本就混乱的汴京彻底砸了个七零八落。

    一切都在迅速枯萎。

    仅仅是一道光,就让人汗毛直立,连带着呼吸都像是被压制了一样。

    一瞬间,万物俱静。

    彻骨的寒意如同惊涛骇浪,排山倒海而来。

    就连汴河中的鱼都开始浮出水面,翻起了白肚。

    这一轮青光带出来的死气不同于万澜宗和宋遇身上的鼎,有所克制,而是肆无忌惮,疯狂肆虐。

    甚至因为裂缝中阴气的蔓延,让这种死气充满了愤怒。

    宋遇脸色骤变:“青驹鼎!”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这怎么可能,青驹鼎上有鬼符镇住,怎么会因为混乱出来?

    就连万澜宗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青驹鼎的出现,超乎了他的预料,毕竟青驹鼎和他们身上的鼎完全是两回事。

    虽然比不上神都鼎,但是吞噬掉他们两个残次品,还是绰绰有余。

    不、应该说吞噬掉他万澜宗绰绰有余,宋遇还有一线生机。

    宋遇身上,带着一张鬼符。

    他看向了被迫出现的魖。

    所有的魖在这个时候都是面无表情,除了宋不到还带着一点傻气。

    他们似乎对此早已之情。

    万澜宗冷笑一声:“没想到竟然被你们摆了一道。”

    张涌扯开嘴角笑了一声。

    “你们有句话说的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且这种结果对你来说不也是好事吗,八阳阵可对青驹鼎不起作用。”

    末了他还颇为心疼的道:“我们也费了很多功夫,损失了不少。”

    万澜宗的娃娃脸彻底狰狞起来。

    好个屁!

    他对此毫无准备,青驹鼎可以清除掉汴京所有的人,但是会连他也一起清除掉!

    但是事已至此,一切已经无能为力。

    钟离清紧紧抓住宋遇,心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最后总结出来两个字:“完了。”

    汴京完了。

    青驹鼎足够让整个汴京都变成一座死城。

    宋遇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魖在这种毫无约束的死气中,一头扎进了更深的裂缝之中。

    此时此刻,只有更深的地狱是最安全的。

    不论是人还是灵物,最后的消亡都会在阴间,但是这消亡的时间却是漫长的。

    她转过身去:“走,回城看看。”

    鬼符在她身上,这时候只有她还能有点办法。

    万澜宗巴不得她去送死:“慢走不送。”

    话音刚落,忽然就听到黑暗中传来一声清脆嘹亮的叫声。

    “哔——”

    “哔——”

    声音响彻天际,并且数量之多,像是深山老林的清晨,百鸟齐鸣。

    一抹抹亮眼的碧色从汴京城中飞出,将脱困的青驹鼎引了出来。

    就连夜枭都被这数量众多的飞蝗惊走,呼啦啦钻入幽冥之界,不见踪影。

    是顾北奇身上的飞蝗!

    他应该也是看到了青驹鼎,直接将身上的飞蝗都放了出来,将青驹鼎引入乱葬岗。

    乱葬岗的裂缝,可以压制青驹鼎。

    宋遇将手里的鬼符迅速塞到钟离清手里:“快去找顾北奇,把符咒给他!”

    要是不把符咒给他,等这些飞蝗被青驹鼎吞噬,他作为灵巢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