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杯,交手一瞬,指尖意外相碰,触感微热。

    刘景浩说:“下飞机了还叫机长,是不是太见外了?”

    “不然叫什么?”

    尧青举着杯子靠在窗边,月光透进来,将他半身照得清辉流转,不胜凡俗。

    “景浩。”男人逼近两步,盯着他波光氤氲的眼,气息酣畅,“或者……大刘也行。”

    尧青抿酒不语。

    “你吃火锅了?”刘景浩嗅了嗅鼻,“怎么不叫我,不够意思。”

    尧青笑说,“刘机长是喝白头勒桦的人,火锅这种俗物,入不了您的眼。”

    “我雅俗共赏。”

    刘景浩斜睨了一眼,这家伙可真好看啊。

    全航司好几万员工,他就没遇到过让自己在长相上自惭形秽过的人。

    除了尧青。

    他是英俊本俊,好看得一骑绝尘,天生一张颠倒众生的脸,看得人破坏欲爆棚。

    想吃掉他。

    “我如果能吃,你会让我吃吗?”刘景浩碰了碰杯,丢下圈套。

    “吃火锅随时都可以啊。”尧青看到了圈套,只觉得他好笑,“但如果是其他东西,那得再观察观察。”

    “需要我配合吗?”刘景浩见气氛到了位,得寸进尺地揽近半身,目色游离,“你想怎么观察,嗯?脱衣服的那种吗?”

    尧青轻轻后退了一步,别过男人锋芒毕露的眼,不动声色,“你愿意也行。”

    还真不挑啊。

    刘景浩笑笑,知道他在开玩笑,自己也是在玩笑。

    只有棋逢对手才懂得彼此间的低级趣味,这一点上,尧青没让他失望。

    “明天飞返航,下机了一起吃火锅吧。”

    最后还得靠刘景浩做主。

    “行。”尧青自知在劫难逃,却没放弃挣扎,“我叫个朋友一起。”

    “叫朋友多影响观察。”刘景浩看着他说:“你说的,要观察观察。”

    “吃火锅随时都行,不用观察。”尧青意识到危险,本能地斜过身去,抿了一小口酒。

    “我又不只吃火锅,”男人伸出舌尖,舔了舔唇,“好吃的远不止于此。”

    第二天的返航平平无奇。

    荆川重庆,重庆荆川,尧青飞了无数回。

    年初时他还在想,今年努力拿下洲际线的考核飞跨国航班。

    按照公司规定,他至少要飞满1500小时国内航线,才有资格参与洲际线的考核。

    而一旦通过考核,他就可以转去国际航班,满世界驰骋。

    到那时候,人生高度可就更上一层楼了。

    他打着如意算盘,回到家时刚好晚饭。

    尧母知道儿子今晚要回家,烧了一大桌尧青爱吃的菜。

    尧青不想扫了她的兴,明知有约,还是陪她把饭规规矩矩吃了顿饭。

    “多吃点肉。”尧母夹了几块排骨,“你看看你,一天到晚飞来飞去,钱赚了这么多,自己瘦成这个鬼样子。”

    “我减肥。”尧青将青菜放到自己面前,想要告诉她自己过得很好:“我吃菜,妈你也吃。”

    “阿青啊……”尧母欲言又止,尧青咬着菜叶子,知道她要说什么。

    他回头看了眼日历,下周五刚好七月最后一天,尧建斌的祭日。

    “有空去看看你爸。”尧母面露伤感,“他走得早,咱娘儿俩相依为命这么久,唯一的这老房子,还是你爸用命换回来的。”

    尧青点了点头,母子二人换了话题,彼此都不再往下说了。

    吃完饭,尧青收拾了碗筷。

    尧母身体不好,习惯早睡,等她睡去后,尧青才敢出门。

    刘景浩的车在楼下等他。

    原说好了九点半,尧青快到十点才从筒子楼里出来。

    在车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的刘景浩难免有气,但不好发作。

    罢了,教训他的机会有的是。

    走着瞧就是。

    两人闷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