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这套。

    男人冷冷回了个“。”

    犹显不足后,又发过去四个字,“下不为例。”

    是夜,尧青不敢闭眼。

    身旁男人鼾声如雷,他睡在内侧,被逼得只剩下一小块地方。

    尧青拈起两根手指,戳了戳刘景浩的脊背,可惜眼前人睡意昏沉,没反应就算了,还毫不见外地将四肢张得更开了。

    尧青不得不卷着毯子,蜷进床角,就这样拘了一整夜。

    半夜起来撒尿时,男人发觉尧青的头正压在自己胳膊上。

    有点麻,他试着抽身,又不想惊扰了某人。

    他怎么能这么好看?哪怕什么也不做,就这样躺着,也是好看的。

    男人凑近盯着他微颤的眼睫毛,一呼一吸的韵动间,满是岁月安好的清态。

    窗台上的暗格纱月影绰绰,将几盆疏于打理的兰花照得格外通透。

    刘景浩从前从不觉得此花顺眼,然而当下一刻,心胸开阔。

    天与地间,只剩尧青一抹绝色。

    “唔”

    枕畔人浑然不觉地翻了个身,哈欠间,正见某人如痴如醉地盯着自己。

    尧青忙拉紧了铺盖,“你在干嘛?”

    刘景浩打住目光,羞怯道:“你再不醒过来,老衲就要尿床了。”

    说罢动了动手臂,尧青这才察觉到自己正压在他的二头肌上。

    “对不起啊。”尧青说着莫须有的道歉,向旁边缩了几寸,用余光看了某人几眼。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很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

    这都是应该的。

    刘景浩问:“舒服吗?”

    尧青没懂,“什么?”

    “你枕着,舒服吗?”男人从床上坐起,扭了扭胳膊,别说,这家伙看着瘦,其实也挺沉。

    身后人沉默半刻,喃喃自语道:“你要觉得不好,我可以睡那儿去。”

    他指了指床边一张懒人沙发,那是刘景浩大学时从二手市场拖回家的,多少年了,还没扔。

    只是平日里上头甚少躺人,上面码着一堆旧衣服。刘景浩毕业后很少在北京,留在房间里的,都是些旧物。

    男人撒完尿,复又爬回了床。聊了这么一遭,哪里还有什么睡意。

    一不做二不休,刘景浩掀开毯子,取出抽屉里的半盒红塔山,推开床头的窗,一撘一撘地抽起烟来。

    “不介意吧?”男人扬了扬手边的烟灰,纷纷絮絮的,将漆黑的房照出一片微弱的光明。

    尧青在火光中起身,盘腿倚在床边,目光远眺,四面交叉的胡同道探往各个方向,今夜皎月不改。

    “你抽烟吗?”

    男人试着递给旁边人一支,见他面露犹豫,识趣地把手缩了回来。

    尧青拧着脖子说:“我说不抽了吗?”

    说罢一把拿过去,带点抢的意思。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好孩子,从来不抽烟。”男人的口吻忽近忽远,像一片雾。

    打火机噗嗤一声蹿出火,尧青凑身上前,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里,他延迟开嗓,声色平淡,“我这样?我哪样?”

    他好像从来没听刘景浩描述过自己。

    挺好奇的。

    男人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又点了一支,吞云吐雾道:“航校那会,谁人不知空乘系有位出了名的大冰山。常年模范生,奖学金不断。专业好就罢了,人又帅,学校论坛至今还挂着你的照片。那会多少钱一张来着?五块?还是十块?”

    尧青低下头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买了很多来着。”男人在烟火中抬眸,一击即中,“谁都没我买得多。”

    “所以好学生就不能抽烟吗?”尧青学着刘景浩的样子,弹了弹烟灰,却发现自己的确没有男人弹得那般肆意从容。

    他略懊恼道:“那我偏要抽给你看。”

    刘景浩闷声笑了几声,举高香烟,“你那会应该记不得我,你还记得我吗?我在你隔壁。”

    “不记得了。”尧青的烟快燃完了,这场夜谈,也应该适可而止。

    男人自嘲道:“也对哦,那会你最受欢迎,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我嘛大学挺□□丝的,记不得我也正常。”

    “我爸也爱抽烟。”尧青冷不丁冒了这么一句,简单几个字,字字冒着寒,“小时候我妈总骗我,说他在香港死了,抽烟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