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云阁左耳进右耳出,目光全被能见之处景象吸引。

    梁溪冷得时候多,街两边卖得东西多数都是与取暖有关,连饭馆也是些火锅馆子。

    一路看过去,吃食占多数,更有冒着热火气的串串大锅,飘着红油的汤,里面捉迷藏似的卧有青绿蔬菜及煮熟的各类丸子,孩童抓着三两枚铜钱,换来两三串,刚出锅的肉串香气四溢,迫不及待啃一口被烫得龇牙咧嘴。

    郁云阁没忍住笑了下,惹来那小孩皱起鼻子的怒视。

    渐渐地看不见如此热闹的景象,连人都少了。

    能看见清净占地面积极广的院落,从门口雄伟的石狮子再到那用真金雕刻的大门符纹,让人一眼知晓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南川王上在假装疼爱景玉危这件事上当真不遗余力,若是肯将这份心分出个三分给人治病,他也不用出现在这。

    使者说的嘴巴干了,他也没搭理过,使者心里苦。

    好在很快到地方,门口有人携六个守卫军在那。

    那人身着青衣,衣摆绣有王室暗纹,听闻马蹄声转身看来,两臂的狼图腾迎着烈日看个清楚,看其英俊的眉眼倒没多少熟悉感,年岁少说也有四十,郁云阁大抵知道他是谁了。

    使者瞧见此人很是意外,连忙下马行礼:“微臣见过大王子。”

    景昭亲自抬起使者,目光却落在郁云阁脸上:“辛苦了,吾奉王上口谕亲来接郁小公子觐见。”

    被提及的人反应平平,姿态在使者看来堪称傲慢。

    “见过大王子,但一路舟车劳顿,我更想先好好休息。”

    使者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大,看着郁云阁的眼神仿佛在问他是不是疯了。

    景昭不见意外,将他从脸看到脚,在他腰腹间多有流连,像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无礼:“吾会向王上禀明原因。”

    郁云阁面露不快,离景昭两步远往院落走,没走两步回头问:“敢问大王子我何时能见到景玉危?”

    景昭眉梢微动:“郁小公子心急了?”

    郁云阁唇角笑容暧昧不明,倏然笑开了:“是,我对他颇为想念。”

    刚醒没多久的景玉危打了个喷嚏。

    作者有话要说:

    景玉危:?谁骂我?

    第7章 针锋

    “殿下,起风了。”

    景玉危抬起手摸索着放到半开的窗外,感受到寒风吹过指缝,让他本就微凉的手更暖不起来。

    “折柳,他来了。”

    折柳不知他说口中说的‘他’是谁,直觉和他在雾廊山遇袭有关。这件事在他醒后只字不提,像个不能碰的伤疤,折柳也不好多问,只道:“殿下,该用膳了。”

    景玉危不见血色的指腹落在身侧沾了血色的象牙扇上:“进去吧。”

    折柳赶紧上前推动轮椅,带他回去,又听见他说:“明日递折子,就说冠云殿深夜冷清,孤孤枕难眠,想早日与太子妃完婚,望王上恩准。”

    折柳表情宛如见了鬼。

    景玉危抚摸象牙扇,低声呢喃:“谁也别想把孤当真瞎子。”

    在郁云阁以‘非太子府成婚轿銮不见’的推托不见人及景玉危折子催促下,两人完婚事宜短短两日提上日程,时间紧迫,一切从简。

    抵达梁溪第三日,郁云阁成功以太子妃名义入住东宫。

    领他进来的内侍沉默不语地带他到听竹苑,郁云阁在内侍推开门躬身等在旁时嗤笑道:“我记得太子住冠云殿?”

    内侍头低得更狠了,也不说话,像个哑巴。

    郁云阁无心为难个带路的,转身往外走,鲜红衣摆在半空画出个不羁姿态:“你在这等,我自己过去。”

    内侍大惊,猛地跑到他面前扑通跪下来:“还请太子妃莫要为难我等。”

    他一跪,跟在后面的八个侍女像随母鸭的小鸭子似的跪成片,低着头瑟瑟发抖。

    郁云阁哪是那么容易被劝住的人,绕过那帮碍事的:“你们爱跪便跪,我不过想见见太子,方才仪式我体谅他身子骨不好不计较,这一来让我住个偏殿算怎么回事?不是让我冲喜,睡偏殿能冲上吗?”

    内侍明显跪出经验了,随着他走路方向挪动,愣是用身体将他去路挡得死死的。

    郁云阁见状看笑了:“你们还真有趣。”

    内侍照旧垂首没吭声,倒是跟在他身侧的江开像有所预知地看向不远处的长廊拐角。

    片刻后一位俊秀得年轻男子带着两护卫走过来,他身着靛蓝色便服,腰间挂有块雕刻狼图腾的白玉,除此之外再无装饰,走近了郁云阁嗅到丝丝熟悉气息,勾起记忆里某张过目难忘的英俊脸庞。

    “下官东宫詹事折柳,见过太子妃。”

    郁云阁两手揣兜兜,没个正型:“嗯,什么事儿?”

    “殿下刚醒,命我前来捎个话,晚些时候他会亲自向太子妃谢罪。”

    果然在东宫任何角落发生的事都逃不过景玉危的眼,难怪他的人插不进来,道上也声称东宫防护似密不透风的铁桶。

    今日亲身领教,确实不同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