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危自知失言,却没向他道歉的意思,这是早先定下的陷阱,只是没料到他会挺身而出。

    “殿下还不走吗?”郁云阁往锦被里钻了些,露出双暗含不快的桃花眼,赶人似的,“殿下快出去,我好让内侍取新的亵衣来。”

    景玉危本抬起的脚又放下了,这才明白自己刚才始终觉得漏掉的是什么事。

    哪有给病人擦完身子换好药不给换身干净贴身衣物的,事情做了大半,没道理最后一步让别人来。

    再者,他无法容忍旁人看见亲近郁云阁。

    素来被人伺候的太子殿下笨手笨脚地翻找崭新亵衣,取出来还抖了抖,确认般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雪白衣衫,方才走过来,硬邦邦的:“换上。”

    “殿下若是不愿意帮我,那就让内侍进来。”郁云阁心里不痛快非要撩拨得景玉危也生闷气。

    谁知景玉危深深看他一眼,弯腰过来动作轻柔地半掀开被子,要来挖他。

    郁云阁汗毛都竖起来了,转瞬心里冷笑,别以为这样示弱,他就会消气。

    “殿下。”他故意贴着那容易染红的耳边亲昵说话,“你就那么介意别人看我身子吗?”

    如愿看见如玉的耳朵尖瞬间充血,他尤嫌不够,借着亵衣被脱的功夫,仰头咬上男人的嘴。

    这一下不能称之为亲,更像是泄愤般的啃。

    景玉危吃疼地皱眉,眸光却陡然暗了,凝视他眉眼饱含的挑衅神情,丢开亵衣,一手按住他的后脖颈,一手撑在床上,微微张口反咬了回去。

    郁云阁再想抽身离开已然来不及,退路被堵,被男人大力地搂进怀里,挣扎不开,光滑肌肤贴到男人衣袍的刺绣上,被磨得轻微刺疼外还有点儿别样感觉。

    原本沉寂内室响起了极为细微的水声,伴随着两道急促不稳的呼吸声,本就温热的殿内再度节节升温。

    郁云阁裹着亵衣躲在锦被里,心跳声大的像敲鼓,他脸颊的绯红一时半会儿下不去,连同身上的火热。

    他想,这就是原著男主得天独厚的学习能力吗?

    接个吻而已,他感觉都快被景玉危吃干抹净了。

    郁云阁调整呼吸,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青涩,他想到方才比他还疯的人,悄然抬眸看去。

    景玉危放开他后就那么直挺挺站着,眼眸微闭,眼尾连着脸颊烧红了大片,胸膛起伏不定,看着不比他淡定到哪里去。

    如此一来,郁云阁平衡了。

    殿内又沉寂下来,郁云阁不想让两人继续尴尬着,他轻咳了声:“谢谢殿下今日亲自来为我换药。”

    景玉危的眼尾更红了,半垂着的睫毛颤了又颤,不说话的样子英俊又乖巧,丝毫看不出刚才叼着他不放的上头模样。

    “我答应殿下,但我还有个条件。”

    景玉危抬眸飞快看了他一眼,黑眸泛光藏着羞意:“说。”

    “自由出入东宫,当然了,伤没好之前,我不会乱走。我知道殿下需要用我受伤这件事做文章,作为被利用的知情人,我要点报酬,不过分吧?”

    “可以。”

    得到想要的,郁云阁一反常态的沉默了,说是为化解尴尬才开腔,可他怎么觉得两句话说完氛围更奇怪了。

    尴尬之中还有些许化不开的诡异情愫。

    景玉危不敢再看他,脑子乱哄哄的,面上镇定自若:“孤还有事,你好好休息。”

    正和郁云阁的意,言语中透着等不及送人走:“好,殿下慢走。”

    殿门吱呀声响起又消失了,鼻息间还飘荡着熟悉又让他留恋的沉香味道,脸颊似乎更红了。

    他闭了闭眼,颤抖着手系上亵衣系带,脱力般抓了抓床单,根本不敢回想方才的画面。

    要说他是为报复咬了人,那景玉危是为什么?

    后背被人很色情揉捏过的触感似还在,火辣辣烧得慌,他不自在得磨了两下床单,很是纠结的叹了口气。

    这算怎么回事啊。

    那边脚步匆匆回到书房里的景玉危坐立难安,全然心不在焉,倒个水看的折柳心惊胆战,生怕他烫到自己。

    在他家殿下书拿反了却没发现的时候,折柳终于忍不住了:“殿下怎么了?”

    景玉危眼神闪躲,看得出来很飘:“孤没事。”

    可你这样子真的不像没事啊,折柳内心狂喊:“是太子妃有事吗?”

    “孤没亲他。”景玉危声调偏高地回了句。

    目瞪口呆的折柳:“……”

    一时不慎喊出真正在想事的景玉危:“……”

    折柳心情复杂,到景玉危身边少说也有十来年,还从没见过殿下这般走神过。

    仅仅因为和郁云阁亲了个嘴,那要更深的交流,殿下得成什么样啊。

    要怪就怪殿下那些个不省心的亲父和兄弟,没给机会接触情爱。

    要知道景昭那些个王子,从十二三岁开始便有专门的内侍教学这档子事,更有甚者会被王上赐几本画册。

    到景玉危这里,什么都没有,还要忙着对付要他命的人。

    折柳心酸,意识到他家殿下某些方面当真欠缺,这才被花样百出的郁云阁吃得死死的。

    “殿下,你……”折柳思量着,这个口是真难开,“咱们乔装去沁芳楼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