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动作没有避着旁人,余怠凑到林老身边,忧愁道:“林老,那是我们重新占据雾廊镇的好帮手,您看……”

    “无事。”林老淡定道,“林藏知道分寸。”

    余怠面上赔着笑,心想他知道个屁的分寸,上次还差点把一个小男孩弄死!

    八宝阁后最远的窗户边,郁云阁推窗,看见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草丛,这在旱灾的东平城很难得,毕竟寻常老百姓连口水都喝不上。

    林藏目光似刀一寸寸的刮着他的脸,见他不为所动,心里有股怨气,张口便酸溜溜的:“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话里藏着的自来熟让郁云阁很疑惑,难道这是他穿来前原主招惹的风流债?

    倒也不是全然没可能,他思索着该如何不惊动人,又听林藏道:“别想了,我没以前那么好骗,看在好过的份上,我给你两个选择,答应了我就不拆穿你。”

    郁云阁:“……”

    他想起了当时和曲闲说的玩笑话,没想到一语成谶。

    “一是陪我睡几晚,你知道我和你分开后最后悔什么吗?”林藏目光停留在他白皙的脖颈处,舔了舔嘴唇,“没睡你一次。估计我念念不忘这几年也有这原因,也许睡过了,我就能把你当个普通人对待。”

    “原来林公子如此念旧啊。”郁云阁转过头轻佻地看着他,“可惜我早忘了你是哪位。”

    林藏脸黑了:“你少耍嘴皮子,另一个选择,将郁家玉佩借给我三个月。”

    这两个选择都是在强人所难,好比让他被狗咬,一个被咬几口,一个被咬很久。

    郁云阁哪里愿意碰狗啊,尤其是林藏这等看起来就甩不掉的恶狗,他笑盈盈道:“你照照镜子,有没有脸?”

    作者有话要说:

    郁云阁日记。

    疯狗?

    真假。

    第42章 温情

    “几年不见, 你还是这般伶牙俐齿,倒让我想起了些有趣的事。”林藏说。

    郁云阁浅笑:“不知林公子又想起了什么?”

    “我记得郁家小公子是为冲喜嫁给了我朝太子吧?”林藏阴笑道,“跟你来的那个男人是你姘头?瞧着也不怎么样,你什么时候眼光差成这样。”

    郁云阁面上没太多表情, 心里起起伏伏, 还以为他认出景玉危来了。

    这一听险些笑出声:“我就好那口,你管不着。”

    林藏气炸了:“你宁愿和那种货色卿卿我我, 都不肯让我碰一下?”

    “你不是想要我玉佩三个月吗?”郁云阁冷脸, “显得自己那么深情做什么?”

    林藏目光哪里会这么短浅, 三个月和一辈子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我这不是让你自己做选择吗?”他说, 想让郁云阁明白这件事错不在自己。

    “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郁云阁没给他好脸色, “我劝你最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也不认识我。林藏, 你了解我, 我疯起来也不差。”

    林藏被他眼里的杀意惊住了片刻, 这确实是记忆中六亲不认的疯子。林藏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很快恢复过来,脸上又露出让人讨厌的玩味笑容:“我改变主意了。”

    郁云阁后退半步, 直觉这人要撒狗疯。

    退的不够快, 被林藏一把抓住胳膊,对方像被刺激似的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不揭穿你, 也不逼你做选择,你想玩是吧?好, 我陪你玩。郁云阁,这次我让你插翅难飞!”

    林藏嘴上这么说,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命人去彻查郁云阁,看看这人在梁溪究竟遭遇了何事, 居然让他比那位打着圣旨招牌的病秧子太子先一步到这。

    没错,林藏想要从他的本意下手,俗话说投机取巧要不得,林藏怕是做梦也没想到他想要的是他们的老命。

    “那我还真是期待了呢。”郁云阁挣开他的手,厌恶地掸了掸被碰过的衣袖。

    对于林藏的出现,意外归意外,该办的事还是要办。

    从书房里没听见多少有用消息的郁云阁出来后见到一脸淡然的景玉危,谢过余怠的招待,带着掌柜的离去。

    余怠目送他们三人渐行渐远,眼中兴味渐浓:“他和你说了什么?”

    管家靠过来刚要低声说,又被余怠打断:“这里人多眼杂,去书房说。”

    今晚的东平城夜幕来得晚,属于寒冬的凛冽却来得快,吹得衣着并不暖和的三人有些凉意,掌柜的便带二人走小道,路边住户院门大开,借着明朗月光能看见里面空荡荡,人不知去了哪。

    掌柜的也看见了,悲哀地叹了口气,这里能活下来的都不是寻常人。

    三人见过太多人去楼空的街巷,更加沉默得回到了郁家商铺。

    暖茶到手,稍稍驱走身上的凉意,郁云阁才开口:“所谓的敛财组织由林家牵头,想要证据,他家应当最多。”

    “余怠在组织里地位不高,之所以想要拉拢你,是想提升话语权。”景玉危总结了和管家聊天得出的结论,“他向林藏打包票,说能找到更有野心的新人,先前他拉拢的都是些酒囊饭袋。”

    比如只想活着的贾应。

    郁云阁假装听不出他的暗讽,仔细商讨:“有几个商贾非东平城人,也验证我得到的消息说有外人秘密前来访问余怠。”

    “看来烂得不单是东平城这片田地。”景玉危脸沉下来,未料还没说话,先是好几声咳嗽,听着像是着凉了。

    郁云阁没想到他那么娇气,晚上出去不到半夜回来,也能惹得几声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