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梁溪的第五日,景玉危见到脸色不佳的景江陵,一五一十将此去东平城所见所闻述说,又将余怠及他作恶多端的证据上交,唯独留下与景弍辞相关的东西。

    景江陵口头答应他会好好彻查,等他离开聚龙殿,将案几上的奏疏摔了个精光,吓坏蕉公公。

    身后动静那么大,景玉危又不是聋子,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连日来因郁云阁另结新欢的郁结好了不少:“让人去放消息。”

    折柳连声应了,只要他愿意找事做,那就表明人还想活。

    “这几日不管谁登门,一律以孤身体抱恙拒了。”景玉危坐进马车里,翻看近来新寻到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折柳一见那封面,皮炸了下,金铃铛……

    作者有话要说:

    景玉危日记。

    每天好学中……

    第59章 见面

    那是折柳买话本子带回来的意外之作。

    内容丰富劲爆, 多为不入流描写,流传出去要被人指着鼻子骂上三天三夜,偏偏景玉危一眼看见爱不释手,空闲时候总要翻阅。

    折柳有理由怀疑他反复查看是为太子妃准备的。

    没等到郁云阁再来信, 折柳却有种荒谬直觉, 他会回来。

    那不是个会喜新厌旧的人,哪怕他名声在外, 但真接触下来, 折柳认为那是谣传。

    “那殿下这几日要在府内静养?”

    “当然不是。”景玉危又翻了一页, 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心情不错, “孤要去郊外走走。”

    他真待在东宫, 要如何给景弍辞机会呢?

    刑部大牢也好, 他这闭门谢客的东宫也罢。

    对景弍辞而言或许不是什么难以入门的地方, 难办的是见他。

    他相信自打景弍辞和东平城那被他故意留下传递消息的钱海重新取得联系, 一定有很多事情想当面问。

    包括景昭亦然, 贾应当时没能抗住他结合郁云阁留下的策略审问,交待出来的东西也很有趣。

    待景昭知晓内情, 恐怕也会急不可耐找上门来。

    这时景玉危又动了坏心眼, 若是两人同时找上门,那又会是怎样难以收场的画面呢?

    早间离开梁溪前, 他们几人相聚时,景昭还对景弍辞颇为信任, 人前兄弟人后主子的。

    不到两月,翻天覆地。

    当真让人好奇。

    这份好奇并没有持续太久,在景玉危拖着病体闲逛郊外第三日,景弍辞先找了上来。

    梁溪郊外东南方向有一座据说求平安很灵验的寺庙, 年年临近年关,会有络绎不绝的老百姓前来跪拜。

    天寒地冻,风雪同在,也无法阻止。

    今日难得晴空高照,万里无云,走在绿树做点缀的山路上,没遭到凛冽寒风摧残。

    景弍辞一路走来未见一人,直到凉亭十余步,被折柳拦住去路。

    “大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位是谁?”景弍辞身边的人金贵惯了,张口便是呵斥。

    折柳眼都没眨,拦人的手臂继续举着。

    说话声音不小,几步外凉亭内的太子殿下绝对能听见,既然知晓,不出口阻止,意思很明显。

    如今是他求人办事,姿态不能放那么高。

    景弍辞拍拍随从胳膊:“你在这等着。”

    景玉危摆明就是让他只身上去,这没哪里可怕,有些事旁人在,确实不好说。

    随从愤愤地退到旁边,目送景弍辞一步一步往上走。看见折柳收回手立于一旁,颇为有厌恶皱眉,嘀咕道:“拿着鸡毛当令箭。”

    这话音正巧落在折柳耳中,折柳轻轻瞥他,内心冷笑,过了今日,你们能不能拿得到鸡毛还两说呢!

    郊外天气好的时候,连登上山顶入空荡荡的凉亭内,鼻息间都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

    景弍辞往景玉危左手边一站,草木香立即染上了淡淡的沉香味。

    这味道唤醒景弍辞记忆深处不愿回忆的画面,曾几何时,他央求过景江陵赐些沉香,被一些话打碎了心思,时至今日,他仍然忘不了那时景江陵看他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不配。

    确实不配,古往今来,王室上好沉香只有被宣告于天下的东宫太子能用。

    他要用沉香,得先是太子。

    正因为无法成为太子,用不了沉香,这些年来他疯狂痴迷于与沉香味道相似的熏香里。

    在长久岁月的熏陶下,他对沉香及太子位有了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