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觉得有这可能:“您怕是不知道吧?咱这太子妃很是貌美,偏偏又有郁家做靠山,嚣张跋扈之外颇会迷惑人,听说生来便是个花花性子,可能就是这样,殿下才喜欢得紧。”

    “那怎么行?”丞相第一个不答应,“当初让这位入主东宫,全是因国师说他八字呈吉,能为殿下冲喜长寿,这若是个恃宠而骄的主,万不能当王后。”

    “这恐怕不是你我能说准的。”礼部尚书看得清楚,太子殿下几乎要将人捧在掌心里,哪里舍得放开,“殿下若是肯娶新后,早同意登基选妃,那日您进殿同他商讨,还不是被骂出来了?”

    这事儿都在群臣中间传开,说丞相大人因措辞不当被素来温和好脾气的太子殿下臭骂一顿,臭着脸离开聚龙殿。

    那日那景象,丞相不想再回忆,此时旧事重提,丞相那股子恼火挥之不去:“你不知道殿下有多执拗,非和我说要废除老祖宗留下的这条规矩,说什么男子为何不能当王后?又问我知不知道为何他能顺利从危机四伏的梁溪离开,携千军万马回来的?”

    丞相冷笑了声:“我虽然老眼昏花,但耳朵没聋,知道殿下带回来的那些兵来自燕国,这是借兵来的。”

    礼部尚书恰好知道这其中事迹,忙扒拉了下丞相,小声说:“你这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怎么?”丞相眉毛都要飞起来了,“那不是殿下用好处换来的?”

    “这是咱殿下给的,你不知道的是殿下能借到人,全是燕国皇帝看在太子妃面子上,听说太子妃帮了人天大的忙,啥也没要,讨来的这份人情。”礼部尚书解释,今天这遭他是不想来的,主要景玉危是真喜欢郁云阁。

    而以郁云阁肯为景玉危做到这份上来看,那心里自然不可能空空如也。

    人家都是两情相悦,又是先王在世时过的真礼节,说是简单了点,但王室谱子上写着呢,正儿八经的明媒正娶。

    他们没必要做这个黑脸去得罪景玉危,非要拆散人家小两口。

    “相爷,有些事啊,不是你觉得好,那就是真的好,得咱们殿下觉得好,那才行。”

    这是礼部尚书最后的劝说,只希望丞相大人能转过弯来。

    “哼,他要是真那么好,能让殿下一直当太子而不当王上?”丞相抓着这点不放,“我看他不够识大体。”

    “他要是不识大体,早闹得殿下当昏君了。”礼部尚书怼了句。

    这时久闭的东宫大门缓缓打开,几人微整神色,看向自门内走出来的年轻人。

    礼部尚书一看,嘀咕了句:“东宫詹事折柳?”

    “太子亲侍。”丞相跟了句。

    折柳向等候在台阶之下的大人们作个辑,快步走到丞相与礼部尚书面前,客气道:“两位大人借一步说话。”

    这两位面面相觑,跟着他到门旁角落,微微倾身,一副洗耳恭听模样。

    “殿下今日休沐,本意想约见两位大人,临出门发生件大事,不得已让我通知两位大人下次再见,只是没想到门外阵仗如此之大。”折柳说着见两位大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不好意思来,便笑道,“我知道两位大人让殿下登基是为殿下好,但有件事,我想两位大人该好好想想。”

    丞相何等聪明,一听就明白:“太子妃?”

    折柳希望他后续能一直聪明下去:“太子走到如今这步离不开太子妃的扶持,况且两人真心相爱,相爷当真没必要为所谓的规矩强拆好姻缘。”

    “我那是拆姻缘吗?我是为王室将来,殿下膝下无子,将来又要何人继承大典?”丞相说教起来,当真是一套套的。

    万幸折柳不是那么好被说服之人,他自有应对:“相爷说得是,可让太子妃成王后不见得就是让殿下后继无人啊?”

    话说到这份上,丞相若是还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

    王上嘛,当然有资格也有权利后宫佳丽三千,想饮哪瓢就哪瓢。

    丞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我见识浅薄了。”

    折柳面上不显,心里想的是,殿下原话是先将你们忽悠的答应了,等真正登基为王,他满心思只找郁云阁,不让任何女子入后宫,又有谁能奈他呢?

    为忽悠这两位大人,折柳便将这意思给含糊了。

    有时候,模棱两可的话能让人快乐很多。

    丞相答应前警惕心作祟多问了句:“殿下果真如此说的?”

    “相爷还怀疑我不成?”折柳含笑问。

    丞相摆摆手:“不敢不敢。”

    他跟在景玉危身边那么久,相当于见他如太子亲临,谁人敢怀疑啊?

    于是折柳三言两语加上坑蒙拐骗将一众傻白甜大臣哄回去了。

    景玉危得知此事,便命他按照郁云阁的尺寸准备王后服饰,统统以男子穿着设计。这会儿他回身看侧身抱着被角睡的郁云阁,心里的温柔当真毫无阻挡的流露出来。

    再过不久,他便能兑现自己的承诺。

    江山为聘,许他做一半。

    “你说你为何和那景象里的完全不同呢?”景玉危轻声,几乎听不清,“他那样的冷心无情,你却唯独对我真心真意,是不是你也知晓自己的过往,拼命的想要弥补我?”

    景玉危不确定了。

    那夜他与郁云阁初遇,刹那看见了许多光景,其中最为瞩目的当属郁云阁与他两位王兄勾结,妄想设计下套害死他,以此合作夺取王位,还下狠手毒死景江陵。

    他原本也正因为如此对郁云阁多有防备,可多次验证之下,郁云阁不仅没勾结旁人,还一门心思对他好,让他怀疑自己是否是产生了幻觉。

    可景江陵被毒死这一幕又将他拉了回来,难道郁云阁也像他一样。

    在短时间内看见了自己短暂一生的缩影,知道该投靠谁能活命,这才死命巴结?

    不,不是的。

    他能清楚看见郁云阁眼里的深情,也能感觉到对方在他身上的用心。

    互相情根深种这种事,装是装不出来的。

    那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