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她的确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再说一遍纪昱恒,你他妈少管闲事!真把自己当学校干部了?”余晖恶狠狠警告他。

    纪昱恒单手撑着自行车,“你倒是提醒了我的职责,那既然看见了我就管管。”他把自行车脚撑一勾停好,声音沉了沉,“余晖,有种的,就别欺负女生。”

    “好,你自找的,那我不找她,就找你!”余晖说着看向涂筱柠,“滚!”

    涂筱柠愣了,想着她跟纪昱恒只能算勉强认识,把人家扯进来算怎么回事,刚要开口却被他打断。

    “走。”他对她说。

    “可你……”

    “走。”

    伤口还在流血,疼痛感更明显了,涂筱柠只得捡起自己东西扶着自行车走了。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到两人还站着,再走几步回头时竟已瞧不见任何踪影了。

    后来,她再没被余晖找过茬,纪昱恒也依旧是全校追捧的校草,他们再无交集,仿佛那个夜晚的事从未发生似的,无人提及就随着时间慢慢被记忆封尘了。

    涂筱柠下班坐在公车上,望着窗外的灯红酒绿,回想着初中的事,难怪早上在电梯口觉得他似曾相识。

    回到家母亲正从厨房端菜出来,仿佛掐好她下班时间似的。

    “老涂呢?”涂筱柠看到桌上的红烧肉就忍不住要先尝一口。

    “洗手去。”母亲拍开她的手,转身去厨房盛饭,“你爸今晚不回来吃饭。”

    “又有应酬啊?”涂筱柠扔下钥匙放下包。

    母亲“哼”了一声,“一个月没几天在家的,美其名曰是应酬,也没见他翻出什么水花来,这些年还不只是财务。”

    “好歹财务总监呐,徐女士知足吧您。”涂筱柠洗好手坐下,终于吃到了红烧肉。

    “所以我说你们爷俩都没出息,永远都满足于现状。” 母亲把碗往餐桌上重重一掷,“他要是国企或者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也就算了,一个私营企业的财务总监,搁以前就是一打算盘的。”

    “徐女士你这思想有问题啊,你看不起民营企业怎么的?民营企业也是我国经济重要组成部分啊。”涂筱柠边吃肉边纠正母亲。

    母亲又拍了她的手把筷子扔给她,“脏死了你。”

    “你说你俩都是会计,为什么就不让我做会计呢?”涂筱柠咬着筷子看母亲。

    母亲是一家超市的总账会计,在他们家涂筱柠算数是最差的。

    “就你那数学,我怕你资产负债表都做不平。”母亲一针见血。

    “夸张了啊,我好歹也是会计专业出身,什么成本会计、管理会计我大学期末考试分数很高的。”

    母亲嗤鼻,“那你也就考了个会计从业资格证?初级会计都没过好意思么你。”

    涂筱柠硬伤了,低头猛吃饭。

    母亲看她只吃肉夹了蔬菜到她碗里,话峰一转,“你猜我今天下班去买菜碰到谁了?”

    “谁啊?”

    “吴老师。”

    “哪个吴老师?”

    母亲啧一下:“就是你爸前同事老婆,你初中还在她家补过英语的呢。”

    涂筱柠哦一声,“她啊。”

    今天怎么了,老跟她初中有关?

    “人家还问起你呢。”母亲又给她盛了一碗汤。

    “问我什么?”

    “问你现在怎么样啦,在做什么啊。”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在银行啊,还把你照片给人家看了,人家夸你漂亮,说女大十八变。”母亲说说居然笑了,涂筱柠看得瘆得慌。

    “然后她就说要给你介绍对象,是她外甥。”

    涂筱柠喝汤差点呛着,果然。

    “那你有没有跟人家说我不是银行正式工?”

    母亲瞟她,“说这么多干嘛?先看看人又没事咯。”

    涂筱柠扶额,“妈,上次那狱警你还没吸取教训啊?”

    “什么叫吸取教训?搞得我们骗婚一样的。”她把筷子一放,“哦,人都没见底都掏出来啊?你就是太老实。”

    涂筱柠放下碗,“别自欺欺人了徐女士,这社会多现实你比我懂吧?不是正式编制就不稳定,好听点叫劳务派遣,不好听就是一临时工。”见母亲盯着自己,她问,“临时工懂吗?就是随时可以让我滚蛋走人的那种。”

    没想到母亲冷笑一声,“涂筱柠,原来你自己门儿清啊。那能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不争气?”

    涂筱柠觉得这饭没法吃了,她放下筷子说,“我饱了。”

    “干嘛去?”母亲问。

    “该干嘛干嘛,反正我不去相亲。”她说。

    “随你便!”母亲端起盘子往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她听到厨房重重的关门声。

    涂筱柠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男女主初中,05年左右,那个年代听歌普遍就是磁带,cd也有但不普遍,当年一盘正版磁带二三十?那会儿学生的一个月零花钱也就30—50块吧,mp3那时也刚出来,只有有钱学生家里才给买mp3这种高级货……

    第4章

    涂筱柠要调岗了,被人资找谈话的时候她还是懵的。

    说是公司拓展一部业务繁忙,人员紧缺,让她去当客户经理助理。

    “很多人想从对私调到对公条线都没机会,你要抓住机遇,多学多做,部门发展好了日后若是能从分行独立出去成立支行,你也有转正的希望。”人资主任是这么跟她说的。

    她还能反抗不成?当然不能。

    调令来的很快,连个喘气的时间都没她就去新部门了。

    没什么欢迎仪式,总经理看到她来只是喊了一下部门唯一的女员工,“饶静。”

    “江总。”

    “小涂以后就你带着。”

    “好的。”

    言简意赅,连客套都没有。

    新部门除了她一共五名员工,大家都很忙,不是在打电话就是拎着包要出去,似乎都没感觉到多了一个她的存在。

    “小涂,帮我借款合同拿到柜台去验个印。”饶静也没让她闲着,丢给她一堆材料。

    涂筱柠接过,马上下了楼。

    “小涂你就这么被调去拓展一部了啊?”对公柜面的同事看到她问。

    涂筱柠正好把合同递给她,“帮我验个印”。

    “你的客户全部转给元娇了啊,她业绩一直不如你,又才来一年,现在倒好,白捡你这些年的心血。”同事替她惋惜。

    元娇是比她后进来两年的劳务派遣,倒是没料到自己一走客户全转给她了。

    “听行里安排吧。”她淡淡地说。

    “调你走干嘛呢?你的业绩如果继续保持,行里下一批转正应该没问题。”同事还在不平。

    涂筱柠笑笑没再说话,核印完她跟同事道别。

    望着手里一叠合同,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就这么被稀里糊涂调岗了,她这三年的心血也拱手让人,自然是心有不甘的,可是她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作为一个非正式工的悲哀。

    “验印这么久?”

    回到办公室,饶静等得有点不耐烦,不等涂筱柠过来她就直接伸手抢了回去。

    “这边跟你做大堂的时候不一样,凡事主动些。”

    “好。”涂筱柠点头。

    确实不一样,感觉这边的人不太好相处。

    “喏,帮我把借款借据填一下。”饶静又扔给她一张单据。

    涂筱柠一愣,验印她在做大堂的时候还看到过,公司借款借据她是真没碰过。

    饶静见她不动抬眼,“不会?”

    涂筱柠实诚地点头。

    饶静翻了个白眼,嫌弃,“真不知道为什么要调你过来,什么都不会还要我教,反而浪费时间。”她边说边把一本档案交到她手里,“那就帮我去授信部交档案吧,给合同岗的袁老师。”

    “好。”涂筱柠只能受着,她又拿着资料去了授信部的办公室。

    那边的忙碌一点不亚于新部门,她按着每人办公桌前挂的桌牌名字寻到了人。

    “袁老师,您好,饶静让我把这个交给您。”她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

    那人年纪看起来跟她父亲一般大,算是老前辈了,看到她打量了一下。

    “新来的?”

    “也不是,之前在营业厅做大堂,刚调到拓展一部做客户经理助理。”涂筱柠说。她一直在楼下大厅,楼上的部门不认识她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