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盏声音低哑,带着哭腔。

    “高高以前还总问我爸爸去哪了、爸爸是什么样的,她要是知道了,该多难过啊。”

    他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成霁看着他这么愤恨又无力的样子,心都揪在了一起。

    “高高有你呢,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哥哥,”成霁揉了揉高盏的头发,说道,“他离开了十几年,对于你们来说就是不相干的人,别因为他影响你们。”

    “我不厉害,我没保护好我妈。”高盏缩在椅子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成霁到他身边坐下,张开手,“来抱抱。”

    他抱住高盏,轻轻地揉捏着高盏后颈,“你放心哭吧,有我在呢,我挡着你,谁都看不见最厉害的高盏哭鼻子。”

    “要死啊你。”高盏窝在成霁怀里,带着哭腔说道。

    等高盏缓得差不多了,那碗面也坨得差不多了,但是成霁跟高盏还是一起把它吃完了。吃完了面,成霁问道:“这事要跟高高说吗?”

    高盏点点头:“说,应该告诉她的。”

    —

    晚上,高高动作轻轻地带上房门,高盏问道:“妈睡着了?”

    高高点点头,然后两人一起轻声地去了成霁那边。因为高盏放话成霁再点外卖就打断腿,所以他们半夜的一桌子烧烤都是高盏点的,烧烤之外还有一瓶白酒,是那次给成霁退烧剩下的。

    “今天是什么局啊?”高高看着高盏脸色并不太好,又结合老妈今天心情也不怎么,心里多少也有了一些数。

    “今天,高富良,也就是我们的父亲,来面馆找老妈了。”高盏说道。

    高高愣了一下,“然后呢?”

    “他说他是因为做生意离开的港城,渺无音讯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们,这次回来是钱都赔光了想陪在我们身边补偿我们......”

    “糊弄鬼呢,”还没等高盏说完,高高冷漠道,“钱赔光了想回来找老婆孩子,他想的倒挺美,你没揍他啊!”

    高高的反应让高盏有些意外,他点点头,“揍了。”

    “怪不得老妈今天都没什么精神,原来是因为他啊,”高高皱着眉头,“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敢让我妈伤心,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揍他了!”

    “我以为,你一直在想......”

    “我是想有个爸爸,但是不要我们了的人我才不会傻到还认他,让我妈和我哥伤心的人我才不会认!”高高道。

    “所以啊哥,”高高握住高盏肩膀,让他看着自己,“我也长大了,有什么事你可以不用自己扛着了,有我,还有成霁,我们三个可以一起面对的就都不叫事了,对不对?”

    “嗯。”高盏深吸了一口气,抵着高高的额头,抱了抱妹妹。

    “好啦,气氛别这么沉重好吗,”高高拍拍手,“烧烤这么香,再放就该凉了,把酒也倒上。成霁,上次你说你没休息好所以才三杯倒了,你最近不是都睡得很早吗,要不要试试?”

    成霁看了高盏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

    高盏笑了一声。

    两轮游戏过后,成霁就被高高灌得坐都坐不住了,整个人都倚在高盏身上,还要倒酒。

    “你又喝多了。”高盏道。

    “我没有,不可能,”成霁说道,“我的大脑很清醒。”

    “每个喝多了的人都这么说。”高盏任由他靠着,和高高喝了一杯。

    “我真没喝多,”成霁扶着桌子坐直,然后拍了高盏一下,“你去,帮我拿我的笔墨纸砚......没有砚,就拿笔墨纸就行,我要写字。”

    “你写什么字,老实呆着吧。”高盏道。

    “我能写,”成霁道,“兰亭集序就是书法大家王羲之喝多了之后写的,通篇他写了二十个不同的‘之’字,酒醒之后就再也写不出来了,永恒,都是诞生于瞬间的。”

    “人家是王羲之。”高盏道。

    成霁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你帮我拿一下嘛......我想写。”

    从前高盏佩服成霁的多才多艺,可是喝多了后的多才多艺的成霁也太烦人了吧。

    “那些东西在哪?”高盏问道。

    成霁指了指一个房间,“在书房。”

    高盏去了书房,成霁也跟了进去,里面摆了三个高高的暑假,放满了书。“这边,是我自己买的,其他的都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成霁比划着介绍道,“我爷爷有好多好多的书......”

    “你爷爷很厉害。”高盏道。

    “你也很厉害。”成霁靠在他的身上说道。

    高盏看了他一眼,“我没有那么多的成就。”

    成霁闻言,抬起手,晃了晃食指,然后指了指高盏又指了指自己,“不是,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厉害的。”

    说完,他的身子晃了一下,还好高盏反应迅速地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