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怔愣,手比大脑先快一步,下意识的接住了她,眸中带了些笑意,轻轻蹭蹭她的鼻尖,“很晚了,怎么还不睡?”

    新书出版后,温楹就很少熬夜了。

    久违的气息带着熟悉的温热,男人的怀抱也依旧暖洋洋的,熏得她有些鼻头发酸。

    温楹瘪瘪嘴,蓦地将头埋入他厚厚的大衣中,如蚊子般低声道:“我想你。”

    她学校那边倒是还不急着开学,可是傅黍却一天比一天忙碌。每天早上在她醒来前就要去医院,一直忙到她都撑不住睡着了,才回家。

    甚至,温楹有时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回家。

    除了情人节那两天还能腻歪着,后面的半个月,两人便几乎没有见过面了。

    “嗯?”尾音微微上扬。不知是存心还是无意,他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温楹闷闷的开口,“我想你了。”

    “嗯?什么?”他又问。

    温楹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傅黍是故意的。

    她顿时脸涨得通红,一时羞赧不过,挣扎着要从他怀中跳下去。

    傅黍笑着,双臂紧紧的稳住温楹,直接就着她挂在自己身上这个八爪鱼般的姿势,将她放到了床上。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两侧。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气息交融,温楹还气着,便故意偏了偏首,躲过了他的凑近。

    却不想她一偏首,傅黍也不急,便吻吻她那绯红的脸颊,轻笑道:“温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像个小孩,一逗就脸红。”

    温楹没有回答,脸色却愈发红了。

    见状,他只笑得好看,也没再逼近,而是主动起身,褪去了外衣,道:“我去洗澡。”

    温楹又气了一下,“那我睡了。”

    她冷不丁合上一旁的笔记本,钻进了被窝,整个蒙了起来。

    过了一会,她听到了浴室关门的声音,随即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温楹难过的想,果然是不爱了。

    老辈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果真不错。

    俗话说七年之痒,他们这天天见不到面的,她快要疯了。

    不知道胡思乱想了多久,也不知道闷头躺了多久,被子忽然被掀开了,身后的床铺微微陷了下去,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傅黍掖了掖被子,把她脑袋露了出来。

    温楹没睡,但没理他。

    他也没说话,只是躺下来,轻轻抱住了她。

    她想往外挪挪,却被他的手臂挡住了去路。

    “热,不要抱我。”

    温楹伸手想拿开他放在腰处的手,却不料在碰到他手指时被他反手抓得更紧。

    “我冷。”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他动了动,又凑近了她些。

    傅黍在背后贴得好近,近得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近得他的每一次呼吸吐纳她都能感受到。

    “为什么生气?”他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房间响起,却格外清晰。

    是温柔的询问。

    热气喷洒在她的后颈处,有些发痒。

    其实傅黍一直待她很好,温楹也很少有这样意气用事的时候。

    但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

    大约是因为她想起了他们在一起以来寥寥无几的见面,忽然就委屈了起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才缓声道:“因为我今天食言了吗?还是因为刚刚的事不开心了?还是…”

    他轻言细语,慢声细数有可能的错误。

    傅黍很有自知之明,只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还是因为这些天,疏忽了你。”

    温楹一直不作声,却在听到这句话时蓦地开口了:“反正我是比不上那些患者的,有时候我倒希望我生场大病,让你每天在我面前晃悠。”

    她语气酸溜溜的。

    但明显能感觉到,握着她的那双手微微颤了颤,而后又紧了紧。

    身后的人一直没有再开口。

    半响,她听傅黍轻声开口:“我不喜欢你说这样的话。”

    “那万一呢?如果有朝一日我真的病倒了呢。”温楹鼻头发酸,明知道自己的话都在戳他的心窝子,却还是大脑一热,就问了出来。

    傅黍轻轻一叹:“温楹,你是我最爱的人。”

    他说着,再次将她抱紧了些,仿佛这样心里才会安稳些。

    “如果真有那样的有朝一日,我会害怕,大约不会在手术台上面对你。”

    他的声线轻颤。

    傅黍很少说情话,爱意其实已经表露在他每个言行举止,但温楹内心也是个小女生,总会期盼他说点什么。

    不要像今天一样这么难过,只需要把“最爱”告诉她就好了。

    温楹沉默了一会,道:“我现在身体挺好的,想病都没法。”

    傅黍蓦地笑出了声来,连胸腔都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