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有太多太多不尽人意的事情,温楹处理的方式是宣泄,选择用文字宣泄。

    那天晚上回去,温楹做了个梦。

    她梦到自己从困扰自己近二十年的泥潭中脱离,却不曾想到,再次陷入了另一个泥潭。

    那要命的泥浆张牙舞爪地,将她的双腿紧紧地攀附着下拽着,她心里越害怕,挣扎得就越厉害,那泥爪子就拉得越快。

    那天空啊,是漆黑的。

    温楹以为她会被拖入泥潭之中,这辈子在窒息与暗无天日中浑浑噩噩的度过。

    直到有一天,这无人之地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她回过头去,眼前却雾蒙蒙的,看不清楚。

    可知道是个声音很好听的男人。

    他安抚自己不要害怕,说要带她离开。

    温楹不敢相信任何人,也不敢相信他。

    于是他坚持不懈每天来看她,和她说话,给她带她爱吃的蛋糕,甚至不嫌弃她身上肮脏的泥污,与她拥抱。

    某一天,他再次向她伸出了手。

    温楹想了想,鼓足勇气,将手搭上了他的。

    天际冒出了一道亮得刺眼的白光,雾气散去,这次温楹看清了,周遭的一切。

    原来她的身边是一片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

    原来她陷入的泥潭只是树根上一斩就断的、密集的藤蔓。

    原来,这漫长的黑暗,不过因为今天的夜晚,比其它时候,稍微长了一些。

    该来的总会来的,天会泛出鱼肚白的,大雨会停的,山清水秀与眼前的人,都会让她心动的。

    ……

    日子一天接一天的过去,没等温楹静下心来,新年便敲锣打鼓,喜气洋洋的走来了。

    母亲软了些语气,和父亲一起轮番给她洗脑让她回家——每到新年这时,他们的态度总比翻书还快。

    温楹想,大约是怕温家唯一的女儿连过年也不回家,让他们在亲戚朋友面前下不来台,丢脸了吧。

    可回去了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两败俱伤的争吵,吵得不可开交。

    她讨厌这种场景重复出现,于是干脆直接不回去了。

    新年的前一个星期,温楹戴上头盔,顶着寒风出了趟门。

    等她出了理发店,经过那几栋圣洁的建筑物时,温楹蓦地停了车,静静等待着。

    耐心等待着,傅黍终于下了班。

    她骑着春风nk,停在医院大门口的路边。傅黍出来的时候,眼神都没往她那边瞥过,更别谈认出她了。

    温楹只好翻身下车,打开护目镜,有些郁闷的冲傅黍招了招手,喊道:“傅医生,这里!”

    市中心医院离公寓大楼很近,傅黍的车一般都会停在大楼的停车场中,平时上下班步行的话反而方便一些。

    傅黍看到她的时候,眼神有些古怪。

    不过并非贬义,反而更像是…一种惊奇诧异。

    他小跑了上来,眉眼慵懒笑意隐隐,“你怎么在这?”

    温楹将头盔摘下,长发便蓬松的跃入眼帘,她不在意的撩了一把额前遮掩的刘海,笑道:“我想着那次没吃成的夜宵,总觉得有些亏。”

    他目光落在小姑娘散在头盔外的发时,忽然一顿。

    就说今天的温楹哪里不一样了。

    原来,她把黑发染了回来。

    第82章 手给我

    从温楹出院后,傅黍就再也没见过她的黑发。

    他还清楚的记得,小姑娘那晚哭得悲伤至极,一头长长的黑发衬得她愈发娇嫩,惹人爱怜。

    金发的温楹依旧好看,但美得是惊艳的,有些刺眼的。而黑发的美是内敛的,毫无攻击性,微微上扬不过分的眼眸黑白分明,像只无辜纯良的猫咪。

    黑发时的小姑娘肌肤白皙动人,带了些纯真与无害,像个不谙世事的高中生。

    无论哪种,傅黍都喜欢得不得了。

    她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也笑了笑,那笑容中有几分的洒脱与释然,“新年新气象,去年的烦恼就丢在去年吧。”

    染回黑发,是与去年的自己道别,也是与去年的自己和解。

    傅黍道:“很漂亮。”

    他笑意缓缓,眼眸轻弯,比这如水的夜色还要撩人。

    温楹颜控,但控得很刁钻。

    傅黍是真的生得好看,那种英俊不带一丝女气,眉眼深邃,当那片雪山融化,于是便温柔得如流水。

    从她见第一眼开始,就已经忍不住留意。

    温楹翻身利落跨上车座,颇有些英姿飒爽。她拍拍身后的位置,转头冲傅黍笑眯眯道:“傅医生,上来吧?”

    纵然那机车十分威武英气,但也耐不住是个粉嫩的颜色,小姑娘坐在上面,倒还是甜美更多一些。

    光看脸的话,谁能想到温楹竟然会骑机车这样酷的事情呢?

    就好像,谁能想到温楹这个公认的乖孩子,与父母僵持了两年,还倔强的不愿意低头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