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筹轻声:“我就在旁边。”

    许廉还是摇头,摸不到的永远都是假的,他抱紧段筹的臂膀,像是抱着最后一块浮木。

    段筹深吸一口气:“好,不进去,就这样,但是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情况。”

    这次许廉没有反抗,他任由段筹将检测设备连在自己胸口,整个人不那么清明,也不知道体征显示屏上的数字正在无规律地飞速跳动。

    刚才那一吐他像是将什么都吐空了,半睁着眼睛,看不出难受与否,纤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晶莹,偶尔无意识地吞咽一下,明明是那么强悍的一个人,此刻在段筹怀中却显得一碰就碎,可怜得很。

    段筹让吓坏了,要不是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趋于稳定,他差点儿下令回边防线。

    他只是安排士兵将小孩好好安葬的功夫,一回来许廉就成了这样。

    许廉将小腹的军服都揉皱了,上面全是他的汗,段筹看他又忍不住去狠命地抓,立刻将他的手拨开,“咔哒”一声解开皮带,一只手就伸了进去。

    许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朦胧间知道身侧的人是段筹,又逐渐安稳下来。

    段筹给他揉着肚子,揉一阵就安静贴会儿,来回这么几次,才凑到许廉耳畔:“还想吐吗?”

    许廉嘴唇动了动,“不想了……”

    段筹半跪在营养舱外,许廉坐在里面,上半身却完全陷在段筹怀中,他们相互依偎着,渐渐的,许廉清醒过来。

    他察觉到了最近身体的变化,伤口恢复速度变慢,总是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身体的敏锐度逐渐消退,这不是一个好征兆,但许廉却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真实。

    段筹发现他醒了,低头亲了亲他的发:“怎么吐了?”

    “不知道……”许廉低声:“就是难受。”

    像是一种排斥反应,要将体内的某种东西剥离出去一样。

    段筹又看了眼体征显示屏,都在正常数值上下,可他就是莫名不安。

    “上将……”许廉隔着衣料按住段筹的手:“那个小孩,葬在哪儿了?”

    “离家不远。”段筹开口:“尸体火化后他妈妈留下了一部分骨灰。”

    许廉点点头:“这样。”

    “还难受吗?”

    许廉开始没吭声,片刻后勾唇笑了,他伸出手大胆地揽住段筹的脖颈,看着他:“上将愿意跟我说话了,你不生气了吧?”

    这怎么生气?一进门看到那个场景,段筹心都让捣烂了。

    他不吭声,许廉便轻轻晃了晃手臂,连带着段筹也跟着晃。

    这人眼神温润,微卷的发有那么一两缕贴在脸颊往下,笑起来的时候就显得乖,想什么都给他。

    段筹挑眉:“你跟谁学的撒娇?”

    许廉愣了愣:“这是撒娇吗?”

    段筹也笑了,“再晃着我说一句。”

    他这么要求许廉反而做不到了,青年耳廓发红,低下头抵住段筹的胸膛。

    吐完了,缓过劲儿来,还得吃些东西,毕竟忙了一天了。

    段筹亲自煮的面,担心有腥气,一颗鸡蛋犹豫半天到底没打,就素面,放点儿调味料进去,许廉吃得慢,但一碗还是吃完了。

    他不需要过多的安慰,自己就能调整好。

    段筹坐在办公桌前查看今日份的文件资料,数字文字都能看懂,但看完一遍总是记不住,时不时就要抽空看看许廉。

    许廉将碗筷放进机器中,然后转过身朝段筹走去。

    段筹敏锐地听着脚步声,直到在身侧停下,才问道:“怎么了?”

    许廉沉默片刻,说:“我想亲吻您,上将。”

    段筹:“……”

    正好布迪发了信息:【在t33休息室?我上来,有个事跟你说。】

    段筹快速敲打:【一个小时后,不然我打死你。】

    布迪:?

    t33门口,布迪看着这么一条回复瞬间就气笑了,他冲着一旁路过的巡逻卫兵说:“新鲜!谈恋爱了不起啊?”

    卫兵:“?”他单身。

    段筹不会拒绝许廉,这种送上门的好事,拒绝的脑子都有病。

    他脚尖一点,椅子就往后滑,跟办公桌中间拉开一个位置,正好容纳一个人,段筹盯着许廉不说话。

    许廉抿了抿唇,比段筹想象的大胆,他直接跨坐上来。

    某上将面色沉稳,实则心里有点儿飘然。

    许廉这么一坐,就要高出段筹半个头,眼前这张脸仍旧俊美帅气,比任何星河璀璨都要吸引人,许廉低头跟段筹碰了碰唇,轻声:“别生气了。”

    段筹咬住他的唇瓣,不痛,又很快松开,嗓音发哑:“那你以后应该怎么做?”

    许廉给出了一个让段筹满意的回答:“无论发生什么,在您的命令没有下达前,只要我仍是一个人类,我就绝对会坚持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