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松开了钳制许轩亭的手。

    许轩亭瞬间坐起身来,脸颊涨红, 捂着被掐出痕迹的脖子, 右手掌心搭在腹部, 弯腰躬身像个虾米似的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音调破碎沙哑,像砂纸一寸寸磨过地面。

    因为用力过度, 他的眼尾泛红,眉头蹙紧,那模样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才罢休。

    江雪坞性子冷清, 见此也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之情, 眼神示意一旁的佣人过去给他端杯水, 快步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死死拉住了。

    皮肤处传来微微的刺痛。

    江雪坞微微皱了皱眉, 低眉看去, 正想说些什么, 却见许轩亭扣住他的手腕,猛地抬起头来。

    那是一双宛若一潭死水的双眸,里头暗潮翻涌,如夜间刮过的一阵鬼火,吹得人皮肤冰凉,直出冷汗。

    但是江雪坞不怕,面上一片镇定,皱了皱眉,反而用力甩开了许轩亭的手,嫌弃之意尽显:“我话说的还不够清楚?”

    “呵。”许轩亭却没有被江雪坞的冷淡吓到,闻言反而像破罐子破摔似的,站起身,视线与江雪坞平齐,撕开一层乖软的假面具,终于露出眸中底藏着的密密麻麻的寒芒,语带轻蔑道:

    “江雪坞都告诉你了?”

    江雪坞动作一顿,垂眸看了他一眼,锐利的眉眼带着些许不屑:“没有。”

    他既然答应了别人,就不会轻易食言。

    “不管有没有,我已经不在乎了。”许轩亭不以为意道。

    他后退几步,似乎是怕江雪坞再次暴起将他按倒,面上却从容镇定,笑容灿烂无阴霾,决定先发制人:“是我当初去求江雪坞做我假男友的,但那又怎么样?”

    他笑道:“他答应了,不是吗?”

    他的笑容魅惑,像是故意要引人想入非非似的,眸中闪烁着浓浓的算计,令江雪坞分外不适。

    江雪坞于是反问道:“所以呢?”

    许轩亭笑意不减,指尖搭在鲜红饱满的唇上,眼角的泪痣漂亮又勾人,故作高深道:“你猜猜看他为什么会答应?”

    “我没有心情和你打哑谜。”江雪坞干脆道:“你想说我......我老公心里有你,所以才答应做你的假男友是不是?”

    许轩亭笑容渐收,看不清神色,声音却愈发甜腻:“难道不是吗?”

    “要不是为了我,答应这件事对他有什么好处?”

    你可拉倒吧。

    江雪坞忽然不说话了,默不作声地垂下头,指尖掐进掌心,微微用力。

    他的半身隐在阴影里,肩头落着窗外阳光照射进来的灰尘,看上去像是真的被许轩亭的话带进沟里去了,落寞不堪。

    但许轩亭绝对不会想到,江雪坞此刻内心却不是在怀疑人生,而是在想当初要不是为了做任务,谁稀罕接这破烂摊子,你可真瞧得起自己。

    他松开握紧的拳头,深吸一口气,怒极反笑道:“你可真自信。”

    许轩亭没从江雪坞身上看到任何心灰意冷的意思,笑容渐淡,收了好整以暇的神色,故作镇定:“不管你信与不信,雪坞哥哥对我和对你,总归是不同的。”

    毕竟五年前江雪坞拒绝许灵卿的表白时,他在角落听的清清楚楚,江雪坞拒绝对方时用的理由是喜欢他。

    他不可能听错的。

    而且要不是喜欢他,江雪坞三年前又何必答应做他的假男友?

    虽然有些不安,但种种迹象还是证明了许轩亭之前的猜测,他有些放下心来,正想说些什么,却听江雪坞笑了一下:“是吗?”

    许轩亭当初最讨厌许灵卿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被江雪坞拒绝了还使手段想方设法往上贴,像个包子似的任对方揉圆搓扁,以至于没注意到许灵卿早已被江雪坞调。。教成了现在可以独当一面的模样,更想不到现在“许灵卿”的身体里就是江雪坞,闻言反问道:“伤心了?”

    “我为什么要伤心?”江雪坞笑容愈发昳丽,对于许轩亭的挑衅,至此终于决定不再留有什么情面。他往前踏一步,许轩亭就往后退一步:“该伤心的是你吧?”

    “毕竟三年前,被元轻衣抛弃的人又不是我,我伤心什么?”

    吐露出的字句像绵里暗藏的毒针,淬着冷光,一针针怔刺向许轩亭,丝毫不留情面,分外诛心,狠辣超绝。

    好话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江雪坞对此心知肚明。他不是圣父,人都骑到自己头上来了,当然不能忍,直接直接撕破脸皮,眉眼淡薄异常:“三年前,你通过我和元沅,认识了元家三姐元轻衣,很快成了她的情人。”

    “但你忘了,元轻衣是有未婚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