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的目光扫过她的侧脸,若有若无地带了几分玩味。

    “和剧组所有人一起吃午饭,自己一个人夜跑,偶尔带着刘招财一起,没给别人搭过顺风车——你问我这个,我可以理解为小人鱼在吃醋吗?”

    小心思被轻易看破。

    苏栀把被子捂得更紧了:“……没有。”

    “好,没有。那还想听些什么?”

    “嗯……今天是除夕,我想听你说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江渡。”

    “新年快乐。”

    “很晚了,你也睡吧……我数羊,数到第100只,我就睡着了。”

    苏栀听到江渡躺下的声音。

    外面的风声有些凄厉。

    但是对方沉稳的嗓音很快响起来,像在读一份报纸,一板一眼的:“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苏栀忍不住笑了一下。

    困意悄然涌上来,促使着她阖上眼,静静地熟睡过去。

    江渡数到“第一百只羊”的时候,身边的小人鱼已经睡着了。

    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大半张脸都蒙在被褥里,只留下一双眼睫卷翘的杏眼露在外头。

    碎发略有些凌乱,勾勒出了明媚恬静的眉眼。

    呼吸轻缓绵长,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像一只小动物。

    江渡突兀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探手将苏栀蒙着脸的被子往下拉了拉,让她的脸露出来。

    随后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她的棉被上。

    大概是感觉到身上加了重量,小人鱼蹙了蹙眉心,但是因为感觉到被褥里的温度暖和了一些,她的眉头又很快舒展开来。

    苏栀睡得迷迷糊糊的,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她本能地伸手想把被子捂得更严实一点儿,但是肩上的被褥已经严丝合缝,并没有漏进来一丝风。

    小人鱼不爽地翻了个身,潜意识里认识到自己现在除了蜷起身子抱住自己取暖,并没有别的方法保温。

    她于是尽量屈起膝盖,双臂环抱住自己,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小团子。

    然而温暖了几刻,那种似冷非冷的感觉又阴魂不散地缠了上来。

    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声:“……江渡,我有点儿冷。”

    她很快就感觉到自己连人带被子被人抱起来,像是挪动了一点儿位置。

    腰上和肩口多了轻微的禁锢感,身上压了一层重量,可能是一层新的被子,暖意很快透了进来。

    她满意地弯唇笑了笑,意识朦胧间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问她。

    “还冷吗?”

    她摇摇头:“……不冷了。”

    江渡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小人鱼被棉被裹成了一长条,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脑袋枕在他手臂上,时不时轻轻蹭一蹭他的颈窝。

    起伏的碎发撩过侧颈,伴随着小人鱼温热的吐息一起,皮肤刹那泛起了一阵痒意。

    男人的眸光暗沉几度,轻搂住对方腰的手紧了一瞬,手背上骨节微凸,又缓缓松开了。

    他阖上眸子,呼吸依旧沉缓,并未有什么异样。

    只是额前鬓角的短发渐渐被汗水濡湿,顺着下颌线条流下的汗珠滑过颈侧,最终在衬衣领口晕开,洇出了一抹深色的痕迹。

    小人鱼安分了几刻,仅仅是几刻,就在他怀里拱了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对方每动一下,江渡的下颌线就绷紧一分。

    他试着想把自己的手从小人鱼的脑袋底下抽出来,但是刚一动作,小人鱼就不满地皱眉嘀咕了一声。

    “江渡……你别闹我。”

    江渡微眯的凤眼暗色涌动,唇角勾起一丝克制又无奈的笑。

    他拍了拍小人鱼的脊背,低声哄:“好,我不动。”

    小人鱼满意了。

    满意了的小人鱼继续在他怀里寻找最舒服的睡姿。

    就像是一个纵火犯,肆无忌惮地把火星子往他身上撒。

    江渡只能僵硬着身子,阖上眼尽量不去看怀里的人。

    等小人鱼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呼吸舒缓地睡着时,江渡才轻轻抽出手,替她把被子掖好,起身出了帐篷。

    苏栀醒来的时候,帐篷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睡意并未完全散去,她伸了个懒腰,揉着眸子坐起身,发现自己被一条棉被裹得跟个蚕蛹一样。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从帐篷的右边睡到了帐篷的中央,江渡的棉被也盖在她的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