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导演,我保证昨天的事情不会再发生,我也不希望因为这种事影响拍摄质量——您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去准备下一场戏了。”

    下一场戏是他们的对手戏,照例是需要两个演员先走一遍戏。

    苏栀跟他对完一遍台词,还是觉着有些话不吐不快,见周围没什么工作人员,索性直说了。

    “杨老师,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找王导看一下小颂昨天下午和今天早上拍的两场戏……他只是刚接触演员这个行业,发挥不稳定,但是——”

    “但是他努力了?但是他表现得还可以?”

    杨东霖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他家不是开娱乐经纪公司的,他能拿到这个角色吗?”

    “他就是通过试镜进的剧组。”

    “好吧,苏老师,随您怎么说——您能让他一口一句‘苏栀姐’地叫,我没有这么大能耐,我只想好好拍戏,我只希望跟我合作的演员是合格的,而不是要我陪他ng五、六遍才过一条戏。”

    苏栀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杨东霖好像有些偏执地认了一个死理:有背景的艺人拿到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背景。

    不管她说什么,对方都可以拿这句话来反驳。

    一阵沉默后,杨东霖率先扔下剧本。

    “我不想再有人跟我讨论这个事情了,跟他的戏我会尽量控制情绪,不会再起争执,你也不用再劝我。”

    劝和的事到底就什么草草结束。

    王导一筹莫展,只能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苏栀也毫无经验,就这么拍了半个多月,杨东霖在剧组对其他工作人员都很客气,唯独对他们,冷漠得像一尊石塑。

    “江渡,我感觉杨老师大概是认准了小颂是资源咖,顺便也把我定义为了巴结资源咖的那类……我们剧组的气氛现在用一个词来形容,只能说是‘诡异’。”

    房车里打着暖空调,还有床可以午睡。

    苏栀懒洋洋地枕着枕头坐在床上,一边拈着葡萄吃,一边小声道。

    “也不是所有的合作演员都合得来,合不来保持礼貌的同事关系就好了……拍戏没有受影响吧?”

    “那倒是没有……他对拍戏很认真,我第一次见到有人的剧本批注比剧本的字还多。”

    “看样子我家小人鱼在《童话》剧组待得不算愉快?”

    苏栀剥好一个葡萄,勾手示意江渡低头,将葡萄果肉喂给他。

    “不算愉快——我本来以为所有的剧组都跟小破歌一样,大家其乐融融欢聚一堂,现在看来,小破歌剧组是永远的白月光了。”

    江渡轻笑一声:“这话明天我转达给陈导,陈导应该挺开心。”

    苏栀立即支楞起耳朵:“陈导?陈导明天要来横市吗?”

    “对,他带队来勘景,我明天休息一天,陪他四处逛逛……你有空的话也可以来,那样我们也算名正言顺同框了。”

    “我明天上午下午都有戏……傍晚才能收工,陈导晚上还在吗?”

    “在,那一起去吃个晚饭?”

    “好!我跟王导报备一声。”

    王导正在给金子颂讲戏,听到手机铃响,低头看了一眼。

    “陈益康导演明天带队来横市勘景,小栀和他合作过,明晚要过去聚餐,请了晚上的假。”

    一旁的工作人员翻了一下剧本。

    “苏老师明天晚上没有戏。”

    “那挺好,剧组这么久没放过假,要不明天晚上大家都早点收工休息吧——”

    手机铃又响了一下,王导定睛一看。

    【海底的栀子花:王导,陈导说请您也一去去聚餐,想跟您聊聊创作方面的事情,还有杨老师、小颂愿意来的话也都一起吃顿饭。】

    “小颂,小栀说陈导请我们都去,你明晚——”

    金子颂毫不迟疑:“有空!能去蹭饭当然要去啦!”

    王导笑眯眯地点点头,又转向杨东霖。

    “东霖,聚餐的事情你看……陈导拍出过不少好片子,听说江渡江老师也会去,大家一起吃顿饭,交流一下挺好的,你觉得呢?”

    杨东霖埋头看着剧本,听到“陈导”、“江渡”时动作微顿。

    “嗯。”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回复小栀。”

    房车里的床垫软乎乎的,躺着很舒服。

    苏栀眯了一会儿,准时被定好的闹钟叫醒。

    午睡起床真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她翻了个身,用毯子蒙住脸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被江渡连哄带骗地扯下毯子,慢吞吞地起了床。

    “刚刚你的手机微信一直响,可能是王导回了你消息……去洗把脸,差不多该回剧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