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队长,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琳姐肩膀,这时候任何安慰话语都显得无比苍白。

    琳姐甩开方恪手臂,抱着两只鹦鹉河灯去了旁边水域,梓琪看了两边一眼,陪着过去。

    “伤亡情况怎么样?”没有老杨总结战报,只能由我开口询问。

    方恪揉着太阳穴冷笑:“主神下手够狠,我们只剩下八个人。”

    鱼怪吃人,只有活和死两个结果,连个伤员都不会有。

    “琳姐她……”“她会想通的,战场上没有哀悼和痛苦的时间,只有活着离开副本的人才有资格哭泣。”

    方恪拿出空间里的兔子灯,望着娇软白兔,他仿佛想起什么回忆,用手摩挲兔子耳朵。

    那是他未婚妻最喜欢的花灯式样,而她也早早死在方恪眼前。

    “其实老杨也没什么遗憾,他活了三十年都是单身,孤儿,也没什么朋友,最后在单位加班过劳死。他自己还开玩笑说,说这年头程序员不如狗,好歹狗还有对象。”

    我:……老杨确实很有性格。

    “最初他没什么求生欲,我遇到这家伙时,他正在副本里到处捣乱,一副早死早超生的模样。直到我把他收拾了一顿,捡回特洛伊,接着又遇到了赵琳。”

    方恪模仿老杨语气说道:“反正咱们本来也都是死人,老方,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何况若不是来到这里,我怎么能遇到你们,还遇到她呢?”

    我沉默不语。

    方恪笑起来:“他说得没错,我们本来就是死人,我怨恨主神,是因为它复活我的亲人,却再次夺走他们。它凭什么折磨我们死后的灵魂?但老杨从不怨恨主神,因为没有主神,他就是个猝死在电脑桌前的程序员。”

    一个死后连收尸亲友都没有的人。

    他点亮手里巨兽油脂,兔子灯发出暗黄温柔光芒,方恪将河灯轻轻放在水面上,推到河流深处。

    “你许了什么愿?”我问道。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没想到你还这么封建迷信?”

    “邪神手下真的好意思说别人迷信吗?”

    淦,我第一次发现,方恪这变态竟然还能如此幼稚!

    我点燃手里咸鱼灯,默默闭上眼睛,几秒后,将咸鱼放归平静深沉的大河中。

    下一刻,那条咸鱼跳了起来。

    是的,你没有看错,那条咸鱼河灯仿佛拥有生命,摇晃着胖乎乎的脑袋,全身发出温柔光芒,从河水中一跃而出,身形变得巨大,在我身边游来游去,时不时亲昵蹭蹭,好像叫我坐上去。

    不止咸鱼河灯如此,玩家们河灯皆是如此,根据不同动物形态,它们都具有新生命,此刻都围绕自己主人撒娇,连方恪身边小兔子都睁着天真无邪的红眼睛,用三瓣嘴顶人。

    方恪和我对视一眼,接着根据河灯的意思,坐在它们身上。

    咸鱼高兴地摆摆尾巴,带着我向高空飞去,身姿灵活跃动,将天空当作大海,尽情遨游其间,俯瞰墨卡托西星球上的万家灯火,温馨美好。

    我转过头,梓琪坐在一只翩翩蝴蝶身上,宛如森林精灵;不远之处,方程抱着平头哥在空中横冲直撞,后方两只鹦鹉比翼双飞,驮着琳姐在夜色中翱翔。

    突然,一只白兔从眼前跳过,方恪不得不伏下身体,才避免被那只傻兔子颠下去。

    傻了吧?鱼是游的,鸟是飞的,兽是跑的,只有兔子是跳的。

    不远处飞来一只猫头鹰河灯,应该是巫师会的人。

    “往高处飞,有情况。”对方言简意赅。

    动物河灯心随意动,我刚有一个念头,就见咸鱼摆尾,高高兴兴驮着我不断上升。随着高度提升,我们越来越冷,而且陷入缺氧情况,好在老玩家都有准备道具。

    隔壁巫师们就更简单了,直接念咒,给自己套了几个防护罩。

    我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众所周知,镜子恶魔是不需要温度和氧气的。

    我们不断往外飞去,直到抵达星球大气层的尽头,终于看到了“异样情况”。

    泛着金属色泽的太空战舰整齐排列在外太空,密密麻麻,宛如蝗虫,而它们炮口齐刷刷对准了毫无防备的星球,还有星球上无知无觉的游客们,他们仍然在参与庆典狂欢,或随着音乐舞蹈,或放下一盏河灯许愿。

    “星球护盾呢?”方恪厉声问道。

    小诸葛带着小徒弟骑鹤而来,扬声道:“护盾被人为降下,墨卡托西星球防御部有内贼。”

    “这就是第三天任务?”方恪挑眉。

    我们看着一望无际的战舰,不由心头一重。

    八个人和一个星际军团战斗?开玩笑嘛!

    我望向成片战舰,舰身上绽放大片玫瑰标志,大部分是白玫瑰,还有三分之一的黑玫瑰。

    “是玫瑰军团。”小诸葛低声叹气。

    下一刻,万炮齐发,比舰身上玫瑰标志更艳丽的炮火在星球上绽开。

    “爸爸?”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小女孩举起白嫩小手,好奇指着天空尽头的光,笑着欢呼道,“看,烟花!”

    光亮近了,但那并非烟花。

    刹那之间,墨卡托西星球从天堂堕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