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到底会不会处理,什么时候处理,助理就没有问了。

    所有的事情,要真的说起来,大概天塌了,助理相信都比不上老板怀里的男孩重量。

    这以后,助理不免在想,可能很快会多一个老板夫人。

    如果是那个男孩的话,他的存在让陆炎身上的冰冷都少了很多,而稍微温和下来的陆炎,对周围的人而言,也是他们期待看见的。

    陆炎把程封给抱着放到了沙发上。

    就这一刻,突然间有一些话想要和男孩说。

    不打算再这样保持下去,是该做一点改变了。

    程封的手被陆炎给握住了,他感受得到对方的掌心有多温热,那是自己眷念的温度,抬起眼,两人四目相对,男人像是为了保持视线和程封平行,他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蹲在了沙发前面,程封的面前。

    甚至他的视线还比程封低了那么一点。

    程封略微垂眼,这样的情形倒是非常少,他也觉得男人以往肯定不会让别人视线比他高。

    他打算做什么?

    像是下意识的一种感觉,程封知道陆炎打算说点什么是。

    只是当对方真的开口,说出来的话,令程封震惊到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我喜欢你。”

    “程封,我喜欢你。”

    “虽然其实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不久,但我相信,其实也不需要那么久。”

    “见到你第一眼,我就有过念头,想要抓住你。”

    “现在,这个想法更加强烈。”

    “你愿意接受我吗?”

    陆炎把自身的位置放得非常低,这样的话,这样请求的语气和态度,程封无法将它和陆炎的身份地位放在一起。

    是他在做梦吧?

    一定是在做梦,先前那个旖旎亲吻的梦肯定还没有清醒。

    不然他怎么会梦到陆炎和自己表白,还说要自己在一起照顾自己的事。

    这一幕,又稍微和曾经的一些时候相似。

    他的前任,也说过类似的话。

    可对方实际上却是怎么做的,背着他和程明在一起。

    陆炎会有不同吗?

    不,他们都一样。

    自己身体这么差,就算是嘴唇看上他的脸,但是能看多久,很容易就审美疲劳了。

    “你喜欢我?”

    程封惊讶,他怎么就喜欢自己呢。

    自己除了一张脸,没有别的地方可以看了。

    “是,我喜欢你。”

    陆炎知道程封不信,他在怀疑。

    “为什么?”

    程封问。

    为什么喜欢他。

    和他在一起,什么都不能做啊。

    最多可以亲吻,但是都不能持续太久。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会陪着你,慢慢把身体调养好。”

    “我不治。”

    程封像是被触到了什么逆鳞似的,马上就惊声拒绝了。

    “我不治疗,我不要吃药,我讨厌吃药。”

    程封几乎是用哭腔说这些话的。

    陆炎被他忽然的吼声给愣住了,在程封想把手从陆炎手里抽出来时,陆炎猛地握紧。

    “好,你不喜欢吃药,那么我们就不吃。”

    “好不好?”

    陆炎柔軟的话语,就和在哄小孩一样。

    程封笑起来。

    “你是在同情我吗?”

    “如果是这样,那真的没必要。”

    “我不需要别人来同情我,我讨厌别人怜悯我。”

    程封话锋直接尖锐起来,好像无所谓会不会刺伤陆炎。

    而陆炎,无论程封说什么,他都不会不悦,甚至程封对他说的这些话,和以往那个柔和的他不一样,反倒是陆炎希望看到的。

    他希望他的男孩不用有任何的伪装,在他面前就是最真实的自己。

    无论是尖锐冷傲,还是别的什么,都可以,他都接受。

    “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

    “或者该说是怜惜更加合适。”

    怜“悯和怜惜,是两种感情,你知道吧?”

    程封摇头,他不知道,他不想知道。

    不需要别人来爱他,现在爱了又怎么样,很快看到他随时都病恹恹快死的样子,都会嫌弃起他来。

    没有人例外。

    谁会真的喜欢一个随时都可能站不稳的短命鬼。

    程封自己都不会喜欢。

    程封抓住陆炎的手,把对方给推开。

    “我该走了。”

    他不要继续待下去,这个人喜欢他又怎么样,他只是一时兴起而已,估计是从来没有遇到他这种类型,忽然就来了兴趣。

    他们才认识多久,前后加起来一个月时间都没有,中间见面的时间更是屈指可数,怎么就愛上自己了,还说什么要照顾自己,不可能的。

    没有那种事。

    程封站起身,却马上被陆炎给摁了下去。

    “你希望我怎么做?”

    “你觉得想我怎么做才会相信我说的话?”

    陆炎知道男孩非常不安,他对谁都不相信,更加不会信任自己这样随便的表白。

    是啊,他到底在做什么,完全没有准备就对小孩告白,换成别人也会怀疑。

    陆炎把程封两手都给握了起来,他就那么蹲在程封面前,目光是往上的,他以他的方式在仰望他的男孩。

    “你想我怎么做?告诉我。”

    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是在让程封给他一句话,深情又专情的模样,好像程封让他把心掏出来给他,他都会马上做到。

    程封嗤了一声。

    “是吗?”

    “那你从这里跳下去。”

    程封一个抬手,指向了阳台方向,这里是四楼,程封眼神分明就异常嘲讽,不是说爱他吗?

    那就跳一个给他看。

    他私心里认为,陆炎一定不会这么做,他多有钱啊,他身体多好啊,怎么可能会为了自己这样一个病秧子去跳楼,他就是天之骄子,绝对不会去的。

    正是因为知道对方不会,所以才提出这样称得上是过分无礼甚至是残忍的要求了。

    程封等着陆炎起身离开,然后用厌恶的眼神看向自己。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反而是陆炎慢慢起身。

    他没有说话,转身就走到了阳台外。

    是出去看有多高,然后再回来说自己不会跳,他疯了才会跳。

    还有就是,他绝对不会陪他这个疯子一起发疯。

    是啊,他就是疯子。

    他都死过一次,他发点疯,又怎么了。

    没有死过的人,天生就被命运优待和照顾的人,是不会懂得程封活了两世,始终都病弱到死亡邻近的人是什么感受。

    所以看了有多高就离开,把他给扔下。

    他的命运,换了一世,还是被丢下的命运。

    他习惯了,他可以冷静接受。

    这么想着,程封脸上却再次流出了泪水,两行泪水在他脸上蜿蜒。

    陆炎看到了,只是这次和上次不同,不再伸手去抚干泪水,他走到了阳台外,低头往楼下看了一眼,十多米的距离,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矮,陆炎回头又看向无声流泪的男孩。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都不准再哭了。”

    “凭什么啊?”程封流着泪,却也笑着说。

    下一刻他猛地从沙发上起身,浑身都僵硬且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