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过人翁吗?”

    .............

    某处偏远山区,泥泞的山路中一辆摇摇晃晃的大货车行驶而来,吱呀一声,大货车停在一处交叉路口。车门开后,从车上下面来几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青年长得白胖喜人,手中拿着一个八卦盘,正低着念叨什么,和其他三位精瘦神情清明的道士比起来他更像是个穿了道士袍不像道士的人。

    雪后的清晨,原本坑洼不平的羊肠小道结了一层薄冰,一踩一摔,对于三个有基础的武学来说,不是难事,但对于刚入门的诸圆来说,这就是一条坎坷路。

    要不是两位师兄搀扶他,他直接想团成求滚下去。

    这是诸圆历练的最后个任务,也是最远最难走的路程。

    大概行走了两个小时,一行人来到一处炊烟袅袅的山村路口,迎面而来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李道长你们可算来了。”村长对李一川一行人毕恭毕敬。

    李一川带着陈芽、张青等人走进了村里。

    村庄总共有一百二户人家,家里差不多都是老人和孩子,青壮年却很少见,主要是因为村庄经济收入不稳定,加上交通方便后,更多年轻人更愿意去城市工作。

    一条小溪将村庄一分为二,村长领着他们从石桥上去村子对面,那里有本次任务的重要线索之一。

    跨上石桥那一刻,李一川瞥了一眼溪流。

    清澈见底的溪流中,河底石头中掺杂着一些白色的骨头,不知是人还是动物的。

    村长人老但眼睛很精,只是李一川多看一看小溪,他连忙解释。

    “小槐溪上游有家屠户,他喜欢将牲畜的骨头扔河里,我已经警告过他好几次了,但他就是不听劝,老头子我也没辙。”

    “村长不必多想,我只是觉得小溪过分清澈了些。”

    也不知是不是诸圆看花眼了,他总觉小师叔说完这句话后,村长的脸色有些僵硬。不等他看清,村长脸上又挂着慈善的笑意,走在前面领路。

    “前几日我儿子来从市区回来,我把村子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他就将委托挂上去,没想到李道长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此时正直冬季,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飘起了鹅毛大雪,诸圆望着一排排形似人的柳树,心里想:这些柳树长得太像人了吧。

    随后,诸圆跟上师兄们的步伐,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柳树上一个个像是瘤子的疙瘩里面,迅速鼓起起来,像是一张人脸嘶吼着,只在下一秒恢复平静。雪覆盖了柳树也覆盖了青山以及炊烟袅袅的房屋,大学中像是一副水墨画。

    “咱们村年年上香拜佛,按理说更没有得罪各方神仙,怎么就染上这个怪病呢。”

    “村长你说的怪病究竟是什么?”

    村长神色戚戚,只摇头叹息,并没有给诸圆答复。

    张青和陈芽互相对视一眼,双双勾住诸圆一只胳膊,将他拽到后面,只有李一川和村长走在前面,有一句每一句的交流。

    陈芽小声问诸圆:“小师弟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诸圆一脸懵逼摇摇头,“没什么感觉啊?”

    张青又问:“那你有没有觉得村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诸圆还是摇头。

    就在两人失望的时候,诸圆说话了,“不过我觉得村长给我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张青、陈芽眼神一亮。

    果然天生阴阳眼就是好用!

    村长领着李一川等人来到一家盖着青瓦的房子面前,这种房子是采用两偏一正的房屋构造建的,左右是偏房,当做厨房和猪圈,正房是人住的地方。

    村长敲了敲木质的大门。

    “大柱他媳妇在不在家?”

    “谁呀?”那人打开房露出一张女人的侧脸,“是村长呀,你来有什么事情吗?”

    “这几位是我专门请来给大家伙看病的先生,大柱最严重,我带他们先来看大柱。”

    那女人听到后,眼神一暗,似乎更不想开门。

    “村长,我家大柱只是感冒,并不是得那种病。”

    村长笑容瞬间冷下,冷声说道:“你个恶妇,就担心大柱死活,是不是想着大柱病死了,你好远走他乡?!”

    “我不是............”

    李一川看着村长突然变脸,大声斥骂女人,连他这个道士都听不下去了。

    “村长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村长朝李一川赔笑道:“李道长有所不知,这个女人自从去了外面后,就有了别的心思。她巴不得自己的丈夫死快点呢。”

    诸圆抬眼对眼女人的眼睛,痛苦、挣扎、孤寂,并没有让他觉得有一丝轻佻不耐的感觉。

    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唯有一点解释,为什么村长随意侮辱她,她竟不反驳,真是奇怪的女人?

    “快点开门!”

    女人似跟村长辩解一次就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的表情挣扎,听到村长接近嘲讽的话,随后默默将门打开,也露出另一半猩红狰狞的脸。

    那一半的脸呈现红褐色,能看到皮肤里面血红的肌肉组织,沟壑不平,坑坑洼洼。

    诸圆一进门就被这张脸暴力一击。

    村长连忙解释说道:“让诸位受惊了,大柱他媳妇原本不长这个样子,前些日子发生一场大火,她是那场大火唯一活下来的人。”

    第64章(二更)

    可他的表情却不是这样, 见诸圆他们以奇怪的眼神看着女人竟露出一脸愉悦的表情。

    诸圆心底顿时涌上来一股凉意,使得他倒退几步踩到身后陈芽的脚。

    “小师弟怎么?路不平?”

    诸圆连忙摇头,脸色惨白惨白的。

    陈芽将诸圆护在身后与张青对视一看,两人警惕环视周围。

    李一川十分淡然走在前面, 他似乎没有发现村长的不正常。

    “村长带我们去看看受害人吧。”

    “哎好, 大柱他媳妇带众位先生去看看你丈夫。”

    女人轻声说:“跟我来。”

    众人进屋第一眼, 看到房子各处贴上的大红色的喜字, 亮眼夺目,像是才贴上去不久。

    房屋不大, 但胜在干净。

    唯一一点让诸圆疑惑是这家人竟然没有养牲畜, 好像干净得过分?

    进门之后,一股怪味扑鼻而来。

    诸圆几人忍住捂住鼻子, 就连村长都用手捂住鼻子, 眼神一闪而过的厌恶, 只有那个女人表情淡然,似习以为常。

    走进房间, 看到里面的大柱,众人心中一震。

    这哪里是人, 分明就是一只大型的球?!

    ................

    冬季依旧有君子兰、墨兰等鲜花盛开,在花团锦簇的花堆中如一只漂亮花仙子的陆似锦,不顾形象地打个哈欠, 生生破坏了这一景色。

    门后, 冒出两个头来,是胡若轩和雷炎正暗中观察。

    “你说陆大师这是累了?”

    “别瞎说,小四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咱们千万别去影响他发挥。”

    看到陆似锦小露一手, 小叔的情况很显然好了不少后, 雷炎对陆似锦深信不疑,只觉得胡若轩说得对,高人有高人的妙招,他们这些凡人不懂也正常。

    “不过,你说小四说的人翁是啥意思,我查了度度,上面只说是一种酷烈的刑法。是用宫廷暗药灌入身体,以铜灌耳,砍去手脚指割去五官。啧啧,听着我都害怕。不过和你小叔中有什么关系?”

    雷炎想了一会说道:“我觉得陆大师说的人翁不是刑法,而是一种古墓特有的东西。那种东西叫魂瓶,一般是古墓陪葬品,其中有两种说法,一种是古人期望亡者安宁,也叫镇魂瓶,也有人说,瓶子里面装着死去的人的骨灰,亡者皈依,所以也叫皈依瓶。还有种说法,做尽亏心事的人,害怕死去会被他害死的人寻仇,特地在自己的墓中放置魂瓶,寻仇者,以魂瓶镇压。但两者都没有有效的说法,但古玩这行对这些东西还是比较忌讳的。”

    “乖乖,看不出来,你都快成行家了?”胡若轩咂舌道。

    雷炎不好意思的挠头,“嘿嘿,没有呢。我只是经常跟着小叔在古玩行混,耳濡目染一些而已。”

    两人的谈话渐渐接入尾声,只见陆似锦动了,瞬间,两人目光炯炯盯着他。

    陆似锦看似在睡觉,实则是在听那些女鬼说话。

    “这位小公子长得真好看,好像和他睡觉哦。”

    “哎,我不想呆在这里了,这个又空旷又闷,人还那么少,唯一个男人,还得那种病,我都不想靠近他。”

    “话说你们觉得那位小公子看得见我们吗?听他同伴说他是个小道士,哎,现在的道士颜值都这么高吗?”

    “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有几个胆大的女鬼悄悄靠近青年站在花丛前面,姿态妖娆万千,妩媚不已。

    繁花似锦中,青年唇红齿白,梨涡初绽,竟令美艳的花朵黯然失色。有个漂亮的女鬼情不自禁差点吻上他的浅红的唇时。

    陆似锦打个哈欠,以阳气挥开了靠近的女鬼,烈阳正盛似的阳气引得女鬼惊恐后退。

    “我说各位姐姐别这样,我已经结婚了。”

    “哎呀,小道士看得见我们?!”

    “真坏!吓到姐姐们了!”

    “你不是道士吗?怎么可能成家?”

    从众女鬼中走出来一个女人,额头贴着花钿,红裙长袍,摇曳生姿,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如今现代很多女明星都自愧不如,她飘坐在陆似锦的另一边,手握一把团扇。

    这是一个漂亮绝色的女人,与陆婉婉是两种不同的美。

    “我又是真正的道士,当然可以成家啊。”陆似锦眨眨眼,“各位姐姐,别再对我这样了,我家那位看见了会不开心的。”

    众女鬼捂着嘴,轻声笑着。

    “小道士害羞了,真可爱。”

    陆似锦:“............”

    女鬼用团扇轻勾起陆似锦的下巴,使陆似锦一抬头就能看见那双过于邪气的风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