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将计就计,没过多解释。他拿出十块钱,拍到身前缝纫机的桌板上:“以后每个月衣服做得最多的,都有十块钱奖金,但前提是必须保证质量。”

    从女工的反应中可以看出他们的激动,而男工则是满脸羡慕,谁要是拿到奖金,那加起来的月工资就比领导还要高了,不过第一名毕竟只有一个,他们羡慕归羡慕,并没有觉得陈晚不公平。

    对于男工,陈晚依然有激励手段,三台生产设备,谁能率先独立完成操作,谁便担任组长。

    会议在皆大欢喜中进行到尾声,陈晚和钱舅舅并肩走出车间,一边走一边聊着明天的流程。

    设备是以零件的形式运送到车间后进行组装,组装过程据厂家说需要大约一天的时间。组装完成后,厂家的技术人员会在这待一个星期,帮助他们熟悉设备和排查故障。

    明日纺织厂的领导都会到场,钱舅舅安排了十位技术部的工人来学习设备的安装,以便日后若是设备出了问题,他们能在第一时间帮助故障排查和检修。

    核对完流程,陈晚回到招待所,他躺在床上,心跳久久不能平复。陈晚在钱舅舅等人面前表现得十分镇定,但内心的激动不比任何人少。

    招待所的窗外虫鸣阵阵,陈晚躺着躺着忽然想起了许空山,可惜他无法实时向他分享此刻的心情。

    辗转反侧了半夜,陈晚终于成功入睡。或许是太期待,没睡好的他并未感到疲惫,反而精力十足。

    在招待所洗漱过后,陈晚换了一身新衣,到纺织厂与钱舅舅他们会合。

    厂里的领导陈晚全部见过,他一一打了招呼。等待的时间过得飞快,陈晚觉得他没说上几句话,就有人来通知说设备到了。

    大卡车接连驶进纺织厂,领队的人是个熟面孔,陈晚和王利安当时便是跟他谈的业务。

    熟人好办事,陈晚和对方简短地寒暄了几句,接着双方一起叫人把货车上的零件卸了下来。

    陈晚不懂机械,但仍然跟完了全程,业务员给了他三份说明书及一份手写的笔记:“上面是我总结的故障表现和对应原因,我想着你可能会用得上,多抄了一份。”

    这可是好东西,陈晚谢过业务员仔细收好,准备回头找个聪明可靠的人交付给他。

    “这设备多少钱一台啊?”厂里的领导听业务员讲完功能,很是心动,若是能给每个车间都配上两台,他们的年产量绝对能翻好几番。

    “不贵,十万一台。”业务员笑呵呵的,说的话却把领导们吓得咋舌。

    老天爷,十万一台还不贵?算了算了,买不起买不起。

    天擦黑,三台设备全部安装完毕,厂里的领导走了大半,十个技术部的员工倒是一个都没少。

    “行了,今天先到这,明天接上电就能启动了。”累了一天,业务员说话明显没有早上那么有劲了。

    陈晚用力闭眼醒了醒神,设备装好,他的心也安了一半。

    纺织厂最近的话题都和新生产线有关,陈晚制定的激励制度以及十万一台的设备被众人津津乐道。有其他车间的人找到相熟的女工,打听陈晚还招不招人。

    “没听说过,应该暂时不会招吧。”女工踩着缝纫机,不确定道。

    “哎,白天在厂里踩缝纫机,晚上回来还踩缝纫,你不嫌累啊?”来人换了个姿势,“这事麻烦你帮我留意着,要是招人的话千万记得通知我。”

    女工干脆应下,实则心里有些鄙夷,想进他们车间,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一天到晚磨洋工,是她她才不要呢。

    缝纫机吱吱呀呀的响着,女工踩得越发认真,她一定要尽快把效率提起来,争取拿到那十块钱的奖金。

    在一片鞭炮声中,陈晚接通了设备的电源,绑着红绸布的机器轰隆隆地运转起来,业务员拿着布料做示范,只见整块的布料放入,他操作着机器,不到一分钟,便裁成了相应的形状,切口平滑,与样板大小完全一致。

    “我们这都不算什么,人家国外最先进的那款机器,说是一次能处理上千层。”业务员对着啧啧称奇的领导说道,陈晚知道他所言非虚,不过上千层倒是稍微夸大了,那是多少年之后才达到的水平。

    大型设备的电力成本不是一个小数目,但陈晚根本不在乎,他把三台设备全打开了,让工人上手试验,几经摸索后定好了最优的安排,陈晚的另一半心也安了。

    半个月后,陈晚带着第一批样衣回了南城,由于数量过多,纺织厂派了辆车帮忙运送,钱国胜与之同行。

    顾不上回家放行李,陈晚到学校把王利安叫了出来,三人一块到小洋房谈话。

    钱国胜已正式从纺织厂的统销部调到了陈晚的生产车间,担任车间主任一职,工资陈晚给他开了三位数,即每月一百,勉强能和钱舅舅齐平,加上陈晚承诺的奖金,实际到手在钱舅舅之上。

    王利安的待遇和钱国胜接近,但底薪没钱国胜高,主要是销售提成。生产车间的本质是公有的,因而陈晚也有一份工资拿。

    工资是小事,他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打开销路。陈晚在车间时钱国胜与王利安跑遍了南城大各大百货商店,小供销社大多不卖衣服,况且陈晚衣服的定价也不是小供销社的顾客群能承担的。

    陈晚浏览着大商店的销售报表,一边看一边分析记录:“冯导的电影没有上映,第一波衣服我只做了三千件,定价是跟财务协商过的,这是拿货量对应的单价,给你。签合同的时候要注意一点,不管他们拿多少件,以什么价格拿,售价必须是我们定的标准,不能还价。”

    若是条件允许,陈晚更想做成专柜的形式,借此形成一个稳定的市场,以便统一管理。在此之前,陈晚还注册了一个商标——东言服饰。

    对外的说法,东代表的东方,言代表言而有信。陈晚不说,谁能想到是拆的他和许空山的姓呢。

    第166章

    王利安接过报价单,和他预料的差不多,因为是春夏装,均价在十块左右。他此时已没有了当初的担忧,拉虎皮扯大旗的伎俩他懂,上过x民日报的天才设计师设计的衣服,能不好卖?

    当下不是信息爆炸的时代,新闻更替较慢,陈晚的报道尚且没被人遗忘。

    临近傍晚,王利安提议出去吃顿好的,预祝他们东言服饰打响开门红。陈晚说好,给许空山留了个字条,同他们出去了。

    天色彻底暗下来,陈晚在南财大门口跟王利安分开。夜风吹过路边的树叶哗哗作响,陈晚走着走着小跑起来,他迫不及待地想和许空山分享,他有好多话要和许空山说。

    小洋房越来越近,陈晚的步伐顿了一下,奇怪,屋里怎么没开灯?

    陈晚疑惑地打开门,四下一片静谧,桌上的字条原封不动地摆在那,无处不彰显着许空山尚未归家的事实。

    “山哥?”陈晚把屋里上上下下全找了一遍,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

    陈晚和许空山都会互相报备行程,为的就是不让对方担心,但是这次许空山没有任何留言。

    难道是出事了?

    陈晚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飞一般地往外跑,他要去市政府问问有没有许空山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