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希臣目色泄出一缕幽芒,顶着钟慕直勾勾的视线将湿裤子扔到旁边,快速地钻回被子里,隔绝开对方的观察。

    他的心脏砰砰跳得厉害,简直震耳欲聋,令他的脑子装不进多的东西。

    “睡觉!”陆希臣掩耳盗铃似地强调。

    但房间里的另一个男人却不好打发,钟慕半跪在床边,冷质的眼一寸寸扫描过陆希臣的后腰,被上面的青紫指印刺得微微敛眸。

    陆希臣没听到回应,悄悄扭头想看看是什么情况,盖在身上的被子就被掀开。

    宽松的长袖衫撩起,陆希臣啥也没藏住。

    “谁做的?”

    衣服笼住陆希臣的头,他无法得知压在自己上方的人是何种表情,又品不明白这话里的情绪,他稍稍挡在胸前,对方肯定在看着他,那视线跟针一样扎得他皮肤疼:“浴室里的色鬼。”

    安静。

    “阿慕?”

    钟慕拉下罩着陆希臣头的衣服,露出的脸绯晕弥漫,眼尾坠着殷红的泪痣,因着视野忽然光明,流溢出璀璨的星火。

    “怎么那么招人……”钟慕手指刮过陆希臣娇嫩的脸蛋。

    陆希臣捧住钟慕的手掌,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那是鬼,它想吃我,是活人它就想吃。”

    钟慕无言,半搂住陆希臣,被褥拉回在身上,抵住夜凉的侵袭。

    陆希臣埋在人怀里,嗅着浅淡的清香,睡意不禁又升起,他以为自己刚才说的话过关了,安心地调整舒适的姿势入眠。

    意识朦胧间,唇边生起刺痛,像是被尖刀划过。

    ……

    翌日清晨。

    屋外传来阵阵脚步声,停到201房间,敲门声响起。

    睡得正香的陆希臣转转头,将脸埋进散发着暖意的颈窝,企图逃避早起。

    “醒了没?”门外飘来略失真的话语,“我们的三餐得想办法解决。”

    陆希臣听出是温寻安的声音,他探出脑袋,呼吸交错,唇瓣的触感惊醒了他。

    可让他思绪陡然清明的接触,在他打算确定时离去,恍惚得宛如错觉。

    被子从他的肩滑至半腰,玉润腻白的锁骨透出健康的粉晕,陆希臣虚着满是潮意的眼睛,懵懂地望着近前的人。

    屋外的人可能失去耐心,推开门直入,连带着后面跟着的一众。

    “我们在这里商……”温寻安止住话头。

    钟慕猛地揽住陆希臣,将人完全护在自己怀里,神色蓦暗地朝不请自来的五人凌冽道:“出去。”

    温寻安几人身边的空间随着钟慕的话挤压起来,逼迫着他们往屋外退。

    房门重新关闭。

    陆希臣耳朵动了动,想要找回点清白:“我们也没做坏事。”

    钟慕低首附耳轻语。

    陆希臣不仅耳朵红了,脸也红了,瞬间扩散到身体里。

    钟慕不动声色地掩下心中的冲动。

    陆希臣毫无所知,他寻找自己昨晚丢的裤子,睡得太舒服倒是忘记,被褥下的情形确实足够令人误会。

    “阿慕,你转过身去。”陆希臣正要整理自己的着装,感受到身侧人无法忽视的目光,不自在地抱起被子没动。

    钟慕不知出于什么目的,陈述道:“昨晚全看过了。”

    陆希臣恼羞地耍赖:“反正不要看!”

    钟慕见他气鼓鼓地瞪着自己,眉宇渲起浅薄的笑意,答应了人的要求。

    陆希臣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穿好裤子,理好乱七八糟的衣服:“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钟慕就果真由着他的话,慢慢正回脸,从容地端详起站在地上的他,漫不经心地道:“我有多的衣服,没穿过。”

    ……你为什么不早说!陆希臣气得想揪钟慕衣领,咬牙切齿地问他啥意思?

    钟慕闷沉地笑了声,这却是他首次明显的笑,冷漠如冰的脸初雪消融般,无论是谁望见都会愣神的好看。

    而陆希臣虽然对美颜有所免疫,仍不免消掉许多气,他胆大地戳向笑成画的人脸,压出一指深深的坑:“你还笑,故意逗我很好玩?”混蛋玩意儿!

    钟慕抓住他的腕骨,那刹那的肌肤相亲,绽出微妙的酥麻电流。

    陆希臣的力气很小,钟慕轻松便能拿开。

    但他们对峙在原处。

    似乎只要一个信号,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亦可能会形同陌路。

    三道敲门声,有节奏的敲响。

    陆希臣抽回手,后退两步,抿着唇脸色苍白。

    钟慕无意识地摩挲指间余留的触感,片刻才发觉自己在做什么,他泛起冰蓝色晕的双眸深深圈锁住炸毛的陆希臣,数着人后退的步数,闪过难以描述的阴暗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