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缓过神,让自己清醒过来。

    还没完,换血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乐成低头看向手腕,这一次他没用匕首,直接张嘴从手腕处咬下一块肉。

    手腕的血肉被他吐掉,鲜血染红了手掌滴落在地上,这一片冰面已经被彻底染红了。

    他把血滴在毅恒的嘴里,脸上,看着毅恒开始不自觉饮血,乐成满意的笑了笑。他顺着另外一个冰床的方向将血滴在两者之间的地面上,像是要将两个冰床连接起来。

    眼见两者之间的血线已经拼接成功,他踉跄着肚子躺在了另外一个病床上。

    在剧烈的疼痛中,乐成嘴角竟然不自觉挂起了微笑。

    “嗯——”

    尾音拖长,痛苦的呜咽声中却带着些许喜悦。

    他微放松了一下,为了缓解痛苦,他握紧的双手松开,向下翻去抓住了冰床的边角处。

    两只手的指甲早就已经因为过于用力而断裂,双手血肉模糊,鲜血顺着冰痕滴在地上,将冰床染成了可怕的红色。

    都说手指连心,明明手指的疼痛已经可以让常人失去自我,可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到。

    第一百一十二章 自刨双眼的神医谷谷

    此刻除了灵魂上的撕裂感,他已经失去了其他六感。

    “啊!”乐成没有忍住尖叫出声。

    好疼!好疼!好疼!

    突然疼痛感被放大了十几倍,他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两人之间的纽带已经建成,现在毅恒的身体在自主吸收着乐成的生命力和鲜血。

    痛楚像是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一般,乐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撕碎了。

    在失去意识前,温小白只想仰天长啸。

    真的妈是疼死我了!

    书房里,龚和晨举止不安的坐着,小心翼翼的看向父皇,目光中充满了谨慎。

    自之前他沉溺于男风馆不愿入场那件事情后,父皇就一直没有召见过他,哪怕龚和晨后来想通了,想要权了,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今日,突然派人来找他,龚和晨实在不知道是因为何事。

    “这两天,朕和乐成见了几面。”

    见乐成,他们之间能聊什么?

    一想到前几日与乐成的针锋相对,龚和晨心里立马就慌了。

    “父皇!可千万别听那妓子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北凉皇看向自己曾最引以为傲的儿子。

    当年就是因为觉得龚和晨优秀,才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当上武林盟主,让他把握朝廷和武林两大命脉。

    就是因为相信龚和晨有那个资格,才会将权一点一点的放给他。

    可现在,龚和晨在说什么。

    胡言乱语?

    那个可怜的妓子用生命为代价,所谓的交易也不过是换了一个太监的命,想要保下他的师兄罢了。

    这也叫胡言乱语吗?

    那乐成胸口上的伤算什么,如果不是龚和晨口中的妓子硬生生抛开了自己的心,那龚和晨哪还有活的机会站在这里。

    活着站在他的面前。

    先前还以为乐成是个蛊惑人心的妖精,可通过调查,他明明只是一个可怜人,一个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可怜人。

    北凉皇对龚和晨感到失望。

    比他沉溺于南风馆还要失望。

    无情无义者,最为可恨。

    “龚和晨,朕对你很失望。”

    龚和晨听到这话连忙跪了下来,不停的磕着头,口中直道,“父皇,您别听他的挑唆,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身份的差距一目了然,北凉皇不过叹了口气,龚和成就被吓得冷汗直冒磕头不停。

    “够了!”北凉皇对他已经失望透顶。

    “传指下去,将大皇子关禁闭,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来。”

    龚和晨被拖出去之前还在大喊冤枉冤枉,但恐怕直到他出了皇宫都没明白父皇为什么生气。

    北凉皇揉捏着酸痛的太阳穴,一边的小太监想要上前替他按摩,却被他止住了动作。北凉皇忧郁的看向窗边,窗外的方向正是之前的冰室。

    他有些担心小谷主了。

    乐成呆愣愣的看着屋顶,还以为能够多昏一会儿,可奈何这副身体的底子好,恢复力不差,片刻就让他醒了过来。

    身上实在是太痛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几乎没有,不再跳动的心脏和停止流通的血液让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端的环境下。

    像是快要疯了一样。

    就在此时,冰室的门被推开,听着脚步声来的是两人。

    “乐成,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玉明清瞪大眼睛。

    浓重的血腥味差点将他劝退。

    现在这里的一切就像是还未清理过的斗兽场,一切都是红色的,血液从冰床那儿一直流到门口,他的脚下此刻已经踩在了乐成的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