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五点,司长青收到了跑腿送来的演唱会门票。

    在直播间后台挂了今晚不直播的请假条后,司长青一口气点了十杯冰镇柠檬水倒进随身背的双肩小水壶,然后戴好口罩和墨镜来到体育馆。

    不愧是一线歌星,司长青提前了两个小时来,体育馆门外还是排了老长的队伍。

    “是司小姐吗?”

    突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朝司长青走来。

    司长青扣下眼镜:“你是?”

    男人回答:“后台检测到你手中的票是超级超级,对待您这样的顾客,我们有专门的服务,请跟我来——”

    特殊的对待一下惹得旁边姐妹们嗷嗷叫。

    “我的天,她是谁,她怎么会有狸猫演唱会专属座位的票!!”

    “嫉妒让我发狂,呜呜呜,为什么我就买不到?!”

    “我也!”

    “姐妹们,狸猫不会是谈恋爱了吧?不要啊,我的儿砸,你还小!”

    这话一出,走在专属通道的司长青感觉这些粉丝看向她的目光骤然从嫉妒变成了憎恨。

    “不可能!狸猫说过,他的专属座位票都是给家里人准备的!”

    “呜呜呜,好像是说过。”

    “狸猫今年才成年,他那么乖,绝对不可能谈恋爱的!”

    “对,我不相信狸猫会谈恋爱,还这么高调!”

    说是这么说,但依旧有人悄咪咪拍了司长青的背影,然后匿名发到了顾子理演唱会的超话里。

    顾子理今天的演唱会就在热搜上挂着,突然有人说看到一个陌生年轻女人走了顾子理的专属通道,还拿到了顾子理的专属座,粉丝们当即不淡定了。

    凭着一个背影,有人开始在网上进行地毯式搜寻。

    有人开始转发司长青的背影,一口一个顾子理姐姐喊得格外亲热。

    粉丝们找不到线索,一时间只能将司长青归为顾子理亲戚,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跳了出来。

    “我草我草我草,这不是我家青青子吗?”

    这条评论在超话里只出现了不到的记忆很难删除,有人眼疾手快截到了这条评论。

    “靠!枉我上天下地到处找,原来这人竟然是蹭咖司皮狗!集美们!咱们要携手作战,决不能让司皮狗得逞!”

    “那专属通道怎么解释?狸猫那边不给,她应该拿不到吧?”

    “蹭咖嘴里能有几句是真的?说不定刚才那个男人就是她临时找来冲人数的呢?什么专属通道,都是假的!”

    这话有点站不住脚,毕竟排队的粉丝们是眼睁睁看着司长青被西装男毕恭毕敬领着去走了专属通道。

    那个骂司长青是作戏的网友还在上蹿下跳。

    “你们不相信我,竟然去相信一个蹭咖?有没有搞错?司皮狗她最擅长的就是蹭别人流量好不好?现在被公司封杀了,她想复出,可不得找个曝光机会吗?”

    “要我说,刚才在超话将大家注意力引导到司皮狗身上的那条评论就是司皮狗本人!”

    “姐妹们,咱们不能放过司皮狗,被她沾上,比狗屎还难受!”

    之后的几条评论涉及污秽的骂人字眼,被微博自动屏蔽了。

    顾子理的真爱粉看不下去了。

    “这个叫‘司皮狗去死’的姐妹,你能不能闭嘴?这里是狸猫的超话,我们不想给狸猫惹事,请你离开。”

    很快,不少人附和。

    “我认得你,你是司长青的黑粉,每次司长青上热搜你都在下边骂,姐妹,你这么闲不如去找个班上吧?”

    “原来是司长青的职业黑啊,难怪,既然你不是咱们狸猫一员,那就请你离开狸猫的超话,我们不想因为你而把狸猫的演唱会超话弄得乌烟瘴气。”

    “滚滚滚!”

    ‘司皮狗去死’账号就是不走,又在下边复制一大堆司长青的黑料,狸猫们受不了了,有人点开这个账号。

    看过后,有不少狸猫们都对司长青表示了同情。

    从前年开始,这个人每天都会发至少五条诅咒司长青的微博,至于其他造谣言论更是数不胜数。

    狸猫大粉联想到司长青走了自己爱豆的专属通道,想着也许司长青和爱豆有着某种血缘关系也说不定,既然是自家人,她们当然得维护。

    就算不是,她们也认为这个账号背后的人太恶毒了,得亏司长青不计较,这要是换成了林小鱼,呵呵,林小鱼绝逼要上演林妹妹的忧伤。

    司长青的账号已经被白虹娱乐没收,粉丝应援团也早已解散,有关这个人的账号信息和造谣辱骂言论截图,大粉们只好去猫牙app私信司长青。

    在狸猫们的齐齐助攻下,‘司皮狗去死’的账号被骂下线。

    这边,‘司皮狗去死’的背后操作人钟红韵肺都气炸了,甩了小号手机缓了口气后,钟红韵拿出大号刷微博。

    刷着刷着,一条微博热度直线往上升。

    司长青这两年都经历了什么

    点进去,她的小号被挂在最顶端。

    钟红韵一下慌了神,手一滑,点赞了‘司皮狗去死’最新发表的微博。

    下一秒,钟红韵赶紧取消,可依旧让人抓住了把柄。

    钟红韵耿耿于怀,点赞司长青职黑微博

    钟红韵立马转发,解释说自己手滑,并转发说自己和司长青两人之间并不是网上说的那样,为了显真实,钟红韵甚至透漏自己即将要签约到司长青现在的公司白虹娱乐,还说司长青也许会和她一起演戏。

    娱乐圈的手滑党多了去了,没人信的,就算钟红韵真的手滑,解释一句就够了,后面带出那么多,着实有点欲盖弥彰。

    而就在此时,司长青的粉丝立马上来。

    “演戏?说什么笑话,我家青青子都退圈了还和你演戏?出轨影后说谎话真的是张口就来了?”

    “别以为我们不懂你们娱乐公司那一套,你好歹是影后,白虹要签你,势必要拿出点诚意来,这诚意不会就是让我家青青子给你作配吧?乌鱼子,谁不知道你和我家青青子结仇?”

    钟红韵气得指甲都快掰断了,要不是系统突然不见,她一定要狠狠的挫挫司长青的锐气。

    一个被公司封杀的女艺人,给她作配都是抬举,哼,等着瞧着,到时候没通告没工作一定会回来求她!

    -

    演唱会这边的队伍慢慢进到体育馆,现场热闹非凡。

    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司长青的位置绝佳,视野好,最妙的是,身边只有两个位置,一个她坐了,另外一个空着。

    满意的咕了口柠檬水,司长青摘下眼镜瞥了眼刚刚坐上来的人。

    是个男人,包得比她还严实,露出来的除了一双好看的手,就连头发都被帽子给遮住了。

    看来这人才是顾子理真正的亲人吧?

    她刚才已经刷过微博了,知道这两张位置是顾子理专门为家里人留的。

    只不过顾子理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做生意,所以每次顾子理开演唱会时,这两个座位都会空着。

    “我的天,姐妹们,你们快看我发现了什么!”

    顾子理的一个大粉在微博群传了一张图,这图一发,整个群都炸了。

    “我草,今天这场演唱会绝了,两个专属位子都有人坐!”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之前那个背影其实并不是司长青,而是咱们狸猫的妈妈?!”

    “妈妈?亏你想的出来。”

    “我有证据的好不好,虽然两个人都包的严实,但这分明是一男一女嘛,你看那男的,啧啧啧,手好看死了,和咱家狸猫一样!”

    “呜呜呜,是丈母娘和老丈人来了吗?”

    “我的天呐,你们抢到这场的人好幸运啊,我也好想去现场看婆婆和公公!”

    “完蛋了,我真的要沦陷了,刚才公公和婆婆对视了!呜呜呜,那一眼,说他们不是夫妻我就把我的名字倒着写!”

    “快拍下来让我康康——”

    大粉悄悄凑到前边,手机对着司长青和萧宁也咔嚓一声响,一张两人对视的照片就这样流入了顾子理的粉丝微博群。

    “牛!这对我磕了!”

    “公公婆婆哪怕不露脸都很有气质诶!哎,不愧是生出狸猫这么优秀男孩的父母,就是好看!就是有涵养!”

    “摩多摩多……”

    “还有吗?哎,笑笑人呢?”

    而此时的座位附近,赵北将一个鬼鬼祟祟的女孩拦下,看过照片后,赵北本来想删掉,旁边的萧宁也手一伸,跟笑笑要了这张偷拍。

    笑笑:“姐妹们,我回来啦!我告诉你们,我被公公搭讪了,呜呜呜,公公声音太好听了,和咱们狸猫一样,啊啊啊,不行了,我的心砰砰跳!”

    “公公跟你说了啥?”

    笑笑:“刚才公公身边的人发现我在偷拍,本来是想删掉我手机里面的照片,但公公阻止了,还让我将那张照片发给了他,呜呜呜,他跟我说话了,虽然没看到他的长相,但我敢打包票,公公绝对是一个行走的大帅逼!”

    “那还用你说,看他们的儿子狸猫就知道了,对了,笑笑,你不许爬墙哦,就算是公公也不行,因为公公已经有婆婆啦!”

    去了一趟卫生间的司长青尚且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成了顾子理的妈妈…

    回到座位,司长青偷瞄了一眼隔壁。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就在十分钟前,她和隔壁对视了,只那么一眼,她就感觉对方认出了她。

    见隔壁男人目光定在她身上,司长青干笑:“您有事?”

    男人优雅的翘着长腿:“你和顾子理什么关系?”

    司长青总感觉这人的声音和萧宁也很像,但又不是太像,她只是在梦里听过萧宁也说话,梦里各个年龄段的萧宁也她都接触过,但没一个像今天这么疏离。

    这人是顾子理的爸爸?

    说不准哦,顾子理今年才十八,他爸爸也就四十来岁吧。

    眼前这人瞧着挺年轻的,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样子,但有钱人嘛都会保养,四十多岁看上去像二十来岁的很正常。

    “您是顾爸爸吧?”司长青笑,“那什么,我和顾子理没啥的,这张票是我托朋友拿到的。”

    萧宁也双手交叉,深邃的眸子在带着口罩和墨镜的女人脸上晃了几秒就离开了。

    司长青以为两人的对话这就结束了,谁知萧宁也下一秒淡淡的来了一句。

    “上次误闯包厢的人是你。”

    对,没错,萧宁也用的是肯定口吻。

    正在嘬柠檬水的司长青一阵猛咳。

    “什、什么?”

    萧宁也应该笑了,手指搭在下巴。

    他只是猜猜而已,没有玫瑰香水的引导,他很难找到梦中那个女人。

    但就目前来看,和梦中那个女人最有关系的只剩司长青,香水是他亲自调制的,而他只给了梦里那个女人。

    所以,司长青真的是他梦里那个女人?

    司长青呛得连连咳嗽,背包的夹子扣得太紧,一时打不开,急得她脸涨的通红。

    “给。”

    萧宁也递来一包纸。

    “谢、谢谢。”司长青管不了那么多了,捏着餐巾纸跑去了卫生间。

    一个递纸,一个接的画面恰好被笑笑捕捉到,咔嚓一声响,顾子理的粉丝群这下彻底成了公公婆婆群。

    -

    确认身边做的男人是萧宁也后,司长青顷刻没了在现场观察顾子理的心情,一首歌都没听完,司长青就离开了体育馆。

    萧宁也倒是认认真真听完了一首。

    赵北见自家老板看顾子理的眼神那么露骨,当即捂着脸不知说什么好。

    “你觉得他好看吗?”萧宁也又开始盘问了。

    “啥?”赵北有点懵。

    萧宁也啧了声:“奶娃娃不懂事,也不知道她喜欢他什么。”

    赵北更懵了。

    所以,他家老板是在跟别人争顾子理吗?

    那人是女的?

    赵北心里我草横生,要不要这么刺激?

    -

    萧宁也没在演唱会久呆,第二首歌听完就走了。

    台上的顾子理一个酷酷的转身,惹得现场众人尖叫不已,顾子理目光追着萧宁也看了好几秒,视线最终定格在最前排两个空位上。

    之前助理跟他说橙心娱乐背后老板要来听他的演唱会时,团队的人都以为橙心想跟他合作,可他觉得不是。

    这个男人有其他的目的。

    -

    司长青回到家后,心情依然没平复下来。

    系统:【宿主今晚要入梦吗?】

    司长青:“不了不了,顾子理那边忙,我一时肯定进不去,萧宁也就更不行了,我总感觉他今天跑去听顾子理的演唱会很奇怪,他不会是因为我在他的梦里喊了顾子理的名字,所以想通过顾子理来找到我吧?”

    【那去程宝盈梦里?】

    司长青摆摆手:“今晚算了,我哪里都不想去,我现在整个人轻飘飘的…”

    【宿主是在担心萧宁也这个愿主在现实中认出您吗?】

    “对。”

    【认出了又怎样?】

    司长青:“还怎样?萧宁也他占有欲太强了,你忘了之前他设计让我找玫瑰花的事吗?要是让他知道我的有缘人中有顾子理,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吗?”

    系统:【……】

    司长青在家里忐忑了一夜,萧宁也跟着一夜没睡好。

    这一晚,他没等到梦里那个女人。

    难道那个女人去了顾子理的梦境?

    一想到那个女人和顾子理共处一室,萧宁也哪里睡得着,半夜打电话给赵北。

    “顾子理在干吗?睡了没有?”

    蹲守在顾子理同一家酒店的赵北:“!!”

    他家老板彻底完了,对顾子理已经爱到这个程度了吗?这种露骨的感情能不能藏一藏啊,他一个大男人真的受不了了。

    吐槽归吐槽,赵北还是认命的去敲了顾子理所住的酒店房间。

    开门的是顾子理经纪人。

    “您有事?”经纪人辛哥认识赵北。

    赵北搓着手笑:“请问顾子理睡了吗?”

    辛哥:“没,只要开演唱会,小理都会通宵失眠。”

    赵北:“还没睡啊,小孩子家家的,不能熬夜哦。”

    说完赵北就溜回了房间向萧宁也汇报。

    得知顾子理今夜要失眠一整宿,萧宁也松了口气。

    这边,经纪人辛哥一头雾水的进到房间。

    顾子理在打游戏,见辛哥进来,随口问了一句。

    “谁在敲门?”

    辛哥:“就昨天找我要演唱会门票的人,你不认识,他是橙心娱乐老板的高级助理,叫赵北。”

    顾子理顿了下:“他来干什么?”

    辛哥:“说来也是奇怪,他跑来就问你睡没睡?然后还关心你,让你不要熬夜。”

    顾子理想起在演唱会对萧宁也避之如蛇蝎的司长青,当即没了玩游戏的心思,起身就往浴室里走。

    辛哥:“你干嘛去?不玩游戏拉?”

    顾子理打开浴霸:“不玩了,洗澡睡觉。”

    赵北特意来问他睡没睡,他可不会想当然的认为赵北是在关心他,有些事要反着去想,赵北让他早点睡,其实内里是不想他早点睡?

    叛逆期的顾子理偏要对着干,他就要早睡。

    两个男人的想法就这样莫名背道而驰。

    萧宁也睡了,顾子理也睡了,偏偏司长青没睡着。

    顶着黑眼圈,司长青接到了程宝盈的电话。

    乍然看到手机上的备注,司长青的睡意顷刻荡然无存。

    “程老师?”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店。

    看到司长青进来,程宝盈忙起身去拉司长青。

    “喊你来呢,是想跟你说个事。”

    司长青大概料到程宝盈要说什么,她这具身子原本就是程宝盈的亲外甥女,两人中间的缘分高达95%以上。

    系统说过,具备这么高的缘分值的人醒来后极有可能记得梦里发生过的事。

    但那又怎样,她不承认就奈何不了她。

    果然,程宝盈将她做得梦一字不漏的说给司长青听了。

    “咱们真有缘。”程宝盈拉着司长青,“当初上节目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亲切,我一度以为你就是我外甥女呢,虽然你不是,但你帮了我大忙。”

    司长青装糊涂。

    “程老师说笑了,那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我哪里能帮到你…”

    “是梦又怎么了?”

    程宝盈道:“就是因为有了那场梦的指引,我后来才找到了那家医院,你猜怎么着,在医院的帮助下,我辗转在一家孤儿院找到了当年被收养的外甥女,原来她没死,她还活着!”

    司长青闻言心下一凛,所以,由她蝴蝶来的陈绒命格改变了?成了孤儿院的孩子?

    说到陈绒,程宝盈抹泪。

    “那孩子已经接回了陈家,我姐亲自去接的,两人做了dna,证实是我姐的亲女儿,我姐将人接回来后,直接找到了陈有坤,两人接下来恐怕要打离婚官司。”

    司长青猜到走向会这样。

    “既然孩子找回来了,那、那陈如梦怎么办?”

    程宝盈嘴角一撇:“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那是陈有坤的女儿,不是我姐的女儿,我姐的东西只能由我那亲生外甥女继承,陈如梦想要?找她老子去。”

    司长青端起咖啡没说话。

    现在的陈家当家人看上去是陈有坤,其实大头都攥在程宝媛手中,一旦两人离婚,陈如梦的大小姐地位势必要降,何况还要背上一个私生女的骂名。

    不过她不关心这些,她关心的是由她‘造’出来的陈绒。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没等她开口问陈绒的长相,程宝盈忽然对着门口招招手。

    “绒绒,这里,我们在这——”

    司长青回头,只见一个女人漫步走过来。